若是日后能够经常走走知州府,即使仕途上缓着点升迁又有什么关系?世人辛苦求官,说到底还不是为了求财?就算这辈子祖宗积德能升到校尉,一年的军俸也不过五十两银子,哪有这种横财发得痛快?他心里美得直冒泡,向张大管事道了谢,一路脚下生风地出了知州府。
他那时光顾着高兴,还不知道不久自己就要大祸临头。可怜他因为出身卑微,在军中这些年并未沾过王荣什么光。平素也不知王荣、王俊他们做下的勾当,就这一回懵懵懂懂地顶替王俊送了一封所谓公函,日后竟就搭上了一条小命去,委实可叹!
王全离开之后,张之平守在书房门口,足等了一炷□□夫才等到陈悉致在里面唤他。他抬脚推门而入,见他家大人面色苍白,失神地跌坐在交椅上,两眼空洞地望着窗外。他面前的火漆封已然打开,一张淡黄色的牛皮纸小笺应当是从里面取出来的,正握在他手心里。
这种失魂落魄的神色,张之平此前从未在主子脸上见
陈悉致回过神来,罕见地将那张小笺往前送了送,示意他自己看。
张之平一时有所顾虑,站在原地举步不前。看吧,万一日后他计较起来怎么是好?不看吧,他这架势又是非要自己看不可。一向极有主见的知州府大管事,竟然难得地踌躇起来。
陈悉致见他这副为难模样,皱眉不耐道:“之平这是磨蹭什么?”他这才恭敬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张小笺。
只见那张二指宽三寸长的纸笺上只写了两个字:查库。观其字迹,铁画银钩、笔力遒劲,乃是王荣亲笔。张之平大惊失色道:“王将军这是何意?”
其实他心念电转,几乎立刻就知道了字面下的意思,一个“库”字,定是兵部司库,除此不作他想。前面加个“查”字,其意已经不能再明显,定是王荣他得了消息,有人妄图查探兵部司库历年的兵器报废、申领登记册子。
他不由得冷汗涔涔,白着脸去觑陈悉致的脸色,只见他家主子如他一般脸色惨白,两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大事不妙。
兵部现任库部主事马飞把守司库已有十来年,深得两任兵部尚书宠信。他同样出身武将之家,与王荣自幼相识,且二人乃是武考同年,情谊自是不同寻常。而后王荣回到边塞家族之中,迅速成长为镇守一方的高级将领,他却依照家中长辈的安排进了兵部,做了个看似窝囊的司库,一辈子都没出过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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