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一盏油灯轻轻摇曳,透过窗纸散发出微弱的橘光。他知道殿下定是一直在干等,怕他等得不耐烦,心里一急,门也顾不上敲就推门而入。
出乎他意料,景祯却是只穿了一件雪白中衣,正坐在炕上打坐吐纳。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来,见是林笙,不悦地斥道:“门也不知道敲么?出去!”
殿下平时最是重规矩,林笙知道是自己这急慌慌的模样惹得主子不悦了,二话不说,讪讪退了出去关上门,重新在门上轻轻扣了三下,听得景祯道:“进来。”才敢恭恭敬敬地进门。
将手中的铜壶给桌上的茶壶添了热水,又返身将门窗都关得死紧。他这才回过身来低声对景祯道:“主子,有大消息。一条是边防军那边儿的,一条是临阳那边儿
景祯言简意赅:“边防军。”便起身下了炕,林笙立刻将门后挂着的外袍给他披上,一边在他耳边絮絮禀告:“咱们四位暗卫弟兄在边境上足足守了一个月零两日,两人一组不分昼夜地守着,这才逮住这王俊的影儿。寻常练兵最多不过三日便要归营,单是逾期滞留不归这一条军规,这小子就可以判个流放千里——且说我们兄弟见到这王俊现身,简直像是饿了几个月的老虎看到肉!他们在边境上吃雪喝风,连年都没能回府过,都快憋出内伤了。”听他絮叨个没完,景祯忍无可忍:“捡紧要的说!”
林笙连连点头:“是是,就快到紧要之处了!那王俊等人这一个多月也不知在哪里逍遥快活,养得油光满面,岂是外出练兵的模样?他醉眼朦胧地坐在马上,手下的兵丁也个个都吃得脑满肥肠的样儿,见长官心情好,也跟着不住嬉笑。总之这一队人马一路歪歪扭扭地行来,全然不成体统,后面推着十几辆所谓的粮草车,咱们的弟兄远远地点了点,发现竟然还比去时多了两辆,顿时警觉起来。兄弟里腿脚最快的蒋寅就离了群,从侧翼兜了个圈子绕到了车队后面,远远地缀着。”
“也是活该这王俊倒霉,想来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胆子大得没边儿了,去时还算谨慎,回来时却志得意满不以为意。本来弟兄们还费心想着要怎样接近这个车队,却看到连推车那些兵丁大约也吃了酒,把车子推得惊险万分。
蒋寅发现那车去时装得满满的,回来也不见轻,那车走过的道儿地上的车辙印子极深。城外没有官道,又积雪未融,极是难走。那车子又装得太满,不时就有些小物件掉落下来。只见那些兵丁不住弯腰去捡,有的他们却不曾发觉。蒋寅一路跟一路拾捡,竟捡到一小块指头大小的麝香,四五粒玛瑙,成色虽然算不得上品,但定是西域特产无疑。”
不多时另外三名兄弟与蒋寅会合,蒋寅和李辰带着那些物事走大生门回王府交予公孙先生,陈未和龚戌俩人尾随王俊车队,看他们去往何处。
只见这一队人马直奔边防军大营而去,到了营防处,卫兵向王俊行了礼,只是简单清点了一下人数,连对牌、出营文书都未验便挥手放行,对那些粮草车也不曾检查,多出来的两辆竟也没有提出异议。
按例那粮草车须得归粮草营去,此时却径直被推入大营,卫兵似是司空见惯,毫无阻拦之意。当时天色已晚,大营巡逻的哨兵明显增多了不少,陈未和龚戌不能再往前去,便转头回府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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