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大雪下了一昼夜,没有丝毫停下的迹象。
腊月二十八,雪下了整整一天,到了傍晚,雪片中夹杂了霰,那是一种白色的没有光泽的圆团形颗粒,有的地方叫做雪珠子、雪豆子的,打在屋顶的瓦片上,爆豆似的,噼里啪啦地响。
然后便是
青豹比她略好一些,但也冷得哆嗦个不停。可能是因为低温的缘故,人昏昏沉沉地总想睡觉,晏晴逼着自己咬牙坚持住,灶上总煨着一锅浓浓的肉汤,或者是野猪肚肺汤,或者是猪大骨汤,每当冷极了就和青豹喝上一碗。好在外面的雪很多,水倒是可以敞开来用。她不许青豹总赖在床上,拉着他起来做做广播操,拉拉韧带,活动活动筋骨。青豹见那些动作练起来甚是有趣,人总算是打起了一些精神。
腊月二十九,雪似乎小了些,地上的积雪已经有一尺多深。晏晴和青豹顶着风雪,费了半天功夫,将院子里的雪都铲了出去。这么一活动,身上倒是暖和多了。只是站在被雪堵住小半截的柴门口往外面望去,一片铺天盖地的白茫茫,那条通向山下的小路,早已被埋在雪里不见踪影。
眼下晏晴已经不再去想朱天余的事情,她只盼着青虎能平安地回来。青豹挂念自家哥哥,已经担心吃不下饭,小小的孩子沉默得让人心疼。
除夕前夜,她和青豹挤在一张床上,睡到半夜时分,突然听见院子中的厢房那里发出一声巨响,整个屋子、床都在巨响中颤抖起来,她和青豹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青豹吓得蜷缩成一团往她怀里钻。
晏晴心里也是极怕,定了定神,轻轻拍着青豹嘴里哄道:“没事的,不怕不怕,大概是什么东西倒下来了,姐姐去看下怎么回事,你好好在屋子里头睡觉。”拍了好久,看小家伙终于安静下来,她便披衣下床,摸索着点了油灯擎在手里,走到门边掀起门帘往外看去。
油灯的光很微弱,可眼前不甚清楚的景象,却让她在这刺骨的寒夜里一下子吓出满身冷汗:自己原先睡的那间厢房,大约是不堪屋顶积雪重负,竟然被硬生生地压塌了!整个屋顶是从中间坍下去的,似一只折断了脊梁骨、姿态怪异的兽蛰伏着,整个场景在夜色中看起来十分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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