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色的咖啡杯逐渐倾斜,顺着钢琴滴滴答答地流了下来,“带江临安回来,你嫁给他,或者你娶了梦儿。总之,我要你把你家的一切,全都带过来。”
十六岁的蒋舟看着咖啡流入琴键,再流到他白色的裤子上,他自嘲地笑了笑。
船到桥头自然直,直不了,大不了就撞毁了。他一个人毁了就毁了,三年,在那之前,能把哥哥的天补好就行。
“……好。”伴着又一声雷鸣,他苦笑着吐出了这一个字。这之后他明白了很多事,他们这种家庭里,从来没有什么真正的亲情友情爱情,只有利益才最真实。
江临安是傻子,他又何尝不是。他还是疯子。
他觉得自己本就不是个多干净的人,如今就连灵魂都脏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把他的思绪惊了回来,他打开微信,切换到另一个微信号。
-“江总”:晚饭前,带安安出一趟学校,我要见他。
删除聊天记录。
他耷拉着眼,把手机揣回包里,小声地自言自语道:“江临安,你爱我吗?要是你爱我,该多好?”
在那几百个没有江临安在的日子里,哪怕是对着照片,他也很难想象哥哥在身边时的那种感觉,日子一久,那张回忆中的脸竟然变得模糊了起来,一丝都不再生动。
有时会后悔,会没日没夜地后悔,后悔当年放了江临安走。可若是不要他走,那些骄傲的傻气会压垮他,蒋舟又不后悔了,宁肯自己难过着。
可他还是受不了这种感觉,只能把那些回忆一片一片地扒下来,模仿着哥哥样子,哥哥的表情,说话的方式,甚至是他最不喜欢的学习,为了把记忆中的人变得更富有血气一点,他日日夜夜趴在练习册上,不停地写,试图在里面找出那个熟悉的影子。唯有这样,才可以让那些不断崩塌的情绪一次又一次的重新粘合起来,在寂静的深夜里,聊作宽慰。
可是,无论怎么样,哥哥始终都不在。假的总归是假的,摸不到碰不到爱不到,再怎么模仿,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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