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九九不由忽然生出一股淡淡的自嘲,可笑那日自己还想带着他一起跳崖,怕他当真死在燕齐手上,原来他早有后招,之前所说的所谓为了诸葛欢孤身涉险、不顾自身性命云云,原来都只是冠冕堂皇的笑话!
若是真正的诸葛欢听到这些话,只怕早已感动得泪眼汪汪,别说为他去欺骗燕齐欺骗诸葛明,就算是为他死,也是心甘情愿的了。〔
夏九九就这样漠然的走在人群中,燕齐为她留下的那匹枣红色的马十分温顺,跟在她的身后偶尔打个响鼻。她身上还穿着玉儿给她的道姑袍子,所以一路走来总有人会悄悄的将目光投过来。
这样年轻的一个小姑子,不在道观里,却牵着马,走在大街上,不是太奇怪了吗?
但是她却委实懒得去理会,走到一个成衣店门口,停了下来,进去买了两套换洗的衣物,打成包裹,往马背上一丢,就继续往前走。
这时,街上涌动的人潮忽然开始自发的向街道两旁散开,长街尽头处,隐约响起钟鸣鼓乐之声,随即是纹了狼头的白色旌旗出现在街道上空,不过一会儿,隆重逶迤的西凉使者队伍就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缓缓出现在眼前。
前后大批西凉骑兵随行保护,将队伍一直延伸到看不见尽头的城门处,中间一辆由六匹骏马拉住的大马车,镶金嵌玉,绫罗飘扬,华贵得让人不敢逼视,再加上两旁随待的十二名随从婢女,齐齐往前驶前,便硬是将个街道塞得严严实实。
夏九九停下脚步,望着还离自己很远的车队,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上京城的百姓们虽然住在天子脚下,但也并非时时能看到这样隆重的场面,是以乍然见到这样的排场,都纷纷不停的交头接耳热切的议论起来。夏九九却对这些恍若不见,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车队出现的一刹那,投射到行队伍最前面那匹高大骏猛的白马之上。
白马上,身材干瘦的老人一身苗人服饰,白巾裹面,露出深陷进去仿佛骷髅一样空洞的眼睛。他本就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打扮又比别人格外不同,所以街道两旁围观的百姓们想要不注意到他都不可能,或许是被他那双可怖的眼睛吓到,人群中有人小声的惊呼,低低的议论起来。〔
夏九九缓缓攥紧拳头,这个人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因为就是他,给自己种下的这该死的蛊毒?!
车队缓缓向前行驶着,前面开道的骑兵武士们拿着马鞭不时在空中抽出清脆的啪啪的响声,百姓们虽然喜欢看热闹,却也唯恐无辜挨上一鞭子,是以车队还未到,便自发的往边上避开,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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