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且不说这番话有多么的冒昧，光是以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还不够达到这种亲密的程度，现在这么说，反倒像是笃定了他们二人之间因为信息素建立的关系似的。

        那边陆喻正乱七八糟地想着些事情，然而柳谢青却并没有当一回事，只当是再寻常不过的问话，只是微微一愣有些惊讶罢了。

        “……那张？”

        柳谢青他原先只是客气一番，却也有点讶然他会答应这份馈赠，毕竟二人关系一向不太和睦。

        他性格一向认真，既然对方都这么说出口了，倒也的确认真地忖度了一会，没有急着回绝。

        再次开口时，他连语气都放缓了些，第一次对着陆喻用一种不带任何讽刺，心平气和的语调继续说了下去，“这是我一位故友所赠的东西，若是随意送人怕是有些对不起他的心血……若你执意想要，下次我再用颜料临摹一份给你便是了。”

        “……你会画画？”

        陆喻盯着对方手套下癯瘦的手略微有些出神，像是要诱惑他的手套看着下面的什么东西。

        柳谢青说：“曾经学过，在离开贫民窟后。”

        他说这话时眉头微皱，似乎很不想要提及这个话题，陆喻学聪明地学会了缄默。

        陆喻曾经也学过绘画。

        他认为作画是一种癫狂而神圣的事情曾经在一次红颜料用尽之后，他发了疯似的割开自己的手腕，血液喷溅在画布上，让他想起了厨房里被人踩烂的番茄。

        电流一般炙热的快感从伤口处蔓延开来，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地下的原油。

        他拿着刀的手在颤抖着，像是犯了疯病。

        他明白自己渴求的是什么，是暴力和血腥，他渴求疼痛，渴求窒息，渴求解脱和死亡，因此他才会选择军校，来到星盟，将这些影藏在骨血里的癫狂寻找一种可以粉饰的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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