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歌蕊雅。如果你当真想要为民除害的话,就去揭发我。别担心我会遭受怎样的惩罚。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责怪你。只不过我必须得抛下你逃走了。在此,恳求你能够谅解我。”
国王派出再多的精英,也不可能捉拿乔贞归案。谁都没有这个本事,但他必须这么说。乔贞凝视歌蕊雅的眼睛。虽然此刻那翠绿色的瞳仁装满了不安和恐惧,但从中依然能够窥见她对他那无处可藏的情意,至今仍没有完全消失。
仿佛经历了世上最难抉择的选择题。歌蕊雅结束长久的犹豫后,对乔贞摇了一下脑袋。动作说不出来的僵硬,但她明确地摇头了。
“……我不会那么做的。”她说,“并不是怕你报复我……而是,我不允许自己做出那种事。”
“谢谢,很高兴听见你这么说。”他由衷地微笑着,“歌蕊雅,我真的非常感激你。对我而言这已经是莫大的宽恕和善意了。”
乔贞重新坐下。歌蕊雅仍然站着。于是乔贞伸出手,想拉拉她的指头,但没有真的去碰。对方歪过身子避开了。几秒后,歌蕊雅也坐了下来,左右挪了挪位置。
随后,乔贞将自己意外当上龙术士的奇遇也一并说给她听了。包括他当年分别在亨利男爵、酒店老板脑中植入“不要再纠缠女歌手”、“对歌蕊雅好一点”的想法替她解围这一系列事情的谜底在内。不过,也许是怕吓到她,他省略了自己前不久与约舒亚之间的生死纷争,以及由此引发的庄园惨案。在他叙述期间,歌蕊雅始终低头沉默着,漫无目的地盯着男人身后的墙壁。
不知说了多久,歌蕊雅才忽然想起要生火给口渴的乔贞烧壶热水。她把杯具端给乔贞,也给自己倒了一份。两人边喝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大多是乔贞在说,歌蕊雅在听。往往他说十句,她只答一两句。歌蕊雅把杯子捧在手心里,仿佛得到某种珍贵无比的寄托物一般紧紧地握着。她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熄灭的火堆,就像乔贞刚进屋时那样避免与他有过多的目光接触,对他视若无睹。又过了会儿,乔贞看出她的乏意,知道她想睡了,便目送她洗漱、上床,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床边。
两分钟后,他们才再度开始交谈。
“被窝里暖和吗?要不要给你生点火?”
乔贞提了提手,想要使用术士引火的能力点燃不远处墙角的柴堆,替歌蕊雅取暖。躲进被子里的歌蕊雅坐起身来,微微摇了摇头。
乔贞见她沉吟不语,面露忧色,说道,“今天够你受的了。一下子向你倾诉了那么多让你难以接受的事,真对不起。”
歌蕊雅倚靠床背,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来,用左手食指抹抹酸胀的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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