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晏清宫。
“儿臣偕榛儿向父皇请安。”陈瘦石知道杨榛抹不开面子,从他嘴里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妾”字,便干脆大包大揽,直接替他说了。
姬泰冷哼一声:“石儿,你护犊子护得太过分了,你以为朕不知道杨小子心里那点小九九?既想遂了自己的意,又不愿守规矩,天下好事都被他占了!你说,是谁给他的胆子和自信?”
杨榛内心一震,他忽然想起散宜洛的话:“没想到杨大人还有诸多顾忌,为了心爱之人,连个称呼都觉得委屈么?”
曾经觉得陈瘦石太过刚直,可自己不也很固执么?为了男人的体面,死活不肯入乡随俗,去接受一些被当成女人的称呼。
若是原来的杨榛,他会如何?他想起梦中的情形,心里隐隐有些酸痛——那少年,应该是可以为了陈瘦石放弃一切的吧?
尊严,其实是自己的人格筑就,一个称呼就能毁了它么?对于内心强大的人来说,即便是屈辱也击不垮他。
为了这些细枝末节,害陈瘦石受责备,自己于心何忍?
想到这里,他豁然开朗了,得失之间,进退有度,这才是他杨榛应有的模样。
他向姬泰叩首:“父皇,是臣妾失礼,臣妾知错。”说出来,才觉得并没有那么难。
姬泰呆住了,心脏像被细细的电流击过,一阵刺痛。他怔怔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杨榛,少年白皙的面庞呈现出一派恬淡、冲和,没有屈辱、没有挣扎,而是全然的接受。
他想起当年的陈敬亭,同样一身傲骨的人,若是他处于杨榛的位置,他会愿意妥协么?
他觉得,答案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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