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离开连云山的时候就脱下了纹有沉云阁标志的服饰,只穿了层薄薄的单衣,衣服上也尽是洗不干净的血污和泥土,甚至还有破洞。
旁人瞧他时都只觉得这人狼狈,浑身脏兮兮的,披头散发,连脸都看不清楚。
聂秋身上没有银两,也没什么玉佩一类的饰品抵押,浑身上下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两柄刀——其中一柄还断成了两截,被他拿撕下的布料裹了起来。
所以他进这茶馆也就只是稍作歇息,向店家讨两杯水喝。
形势越困厄,路途越遥远,他就越分得清回忆和现实。
或许聂秋这时候还对那个远在皇城的聂家有所期待,他虽然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沉云阁会如何,他又会如何,但是如今天下之大,他能去的地方却也只有聂家了。
时而坐好心人的马车,时而在炎炎烈日下步行,讨水,讨食。
摘山里的野果,嚼苦涩的草根。
即使伤势在好转,内伤却还潜藏在身体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聂秋倒是想替人当打手,或者是去卖艺,怎样都行,但是那一身的伤却让他没办法再挥动刀,雨天里背脊上的伤口还会隐隐作痛,连呼吸都很困难。
至于向聂家传信,那是更不可能的事情了。
身为商贾大家的聂家怎么会接收来历不明的信件。
他拉下脸面,把这辈子都没做过也没想过的事情都干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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