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秋见方岐生回房后,自己却没直接回到房间里,而是使了轻功攀上屋顶,坐在参差不齐的鱼鳞瓦片上眺望着远方的景象。皇城脚下的望山客栈的位置自然是得天独厚,附近错落大大小小的集市房屋,远处正对着的还有座斜卧的高耸山峰,在云雾袅袅和夜色的遮挡下显得模糊不清,宛如一个仙人托着脸颊在那儿闭目假寐。
再过两个时辰就是五更天,天便快亮了。
此时的聂秋已经不是四年前的那个了,即将到来的祭天大典自然无法使他感到紧张,而且他也无须急着赶回皇城,毕竟大典时的繁琐细节他已经记得足够牢固了,没必要再提前回去反复演练几遍。
话虽如此,但聂秋还是准备和上一世一样,赶在第一天就离开此处,以免多生变故。
聂秋坐了很久,深秋的夜晚总是冷的,他身上的衣服又单薄,等到聂秋准备回房的时候手指都冷得像块冰了,所幸他不怕冷,又偏体热,稍稍热了热身便又暖和了起来。
他坐在房顶的时候便发现一扇窗的灯亮了一整夜,等到回房时偶然向那边瞥了一眼,聂秋才发现那竟然是方岐生的房间。
难道他也彻夜未眠吗?
聂秋记起第二日他和方岐生同行的时候,方岐生脸上掩不住的疲倦,当时他并未过多注意——因为他自己的脸色可能更差。现在仔细想来,聂秋觉得正是因为有朱雀门的刺客来刺杀方岐生,所以他才在后半夜放不下心来睡觉,索性点着灯坐了一夜。
他对窥视别人的隐私没有兴趣,更何况方岐生和他实力相差无几,只要自己一经过便会被发现,聂秋便没做其他多余的事情,回了房便关上窗收拾行李去了。
等到鸡鸣几声后,灰蒙蒙的天空便总算透出了一丝光来。
之前聂秋是因为急着赶回皇城,东西也没带多少,倒是方便了这时候的聂秋,他略略收拾了一下,行李也才收出了小小的一个包袱。算着最早的一趟马车应该已经备好了,聂秋就拎着他的包袱出了门,在楼下找小二退了房,然后去了客栈门口等车夫驾马车过来。
客栈门口早早地就有人等在那里了,聂秋不用看就知道肯定是方岐生。
果然,一身玄衣的方岐生察觉到有人靠近后便转过来看了一眼,见是聂秋走近后,反而像是第一次见似的,微不可察地愣了愣,这才向他点头示意,权当是打招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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