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空被染成了深紫色，夜风也有些大，不知道哪家的草帽被吹上半空，在四层楼的高度旋转了很久。余以萧盯着那顶草帽看了很久，看它被风卷到高空，拍到草地，再被吹到她看不到的楼栋后面。她长久的注视着那个方向，确定那顶草帽不会再被吹回来，才收回视线，把刚刚擦干净的碗筷放到碗柜里。

        “以萧，啤酒喝完了！”餐厅里传来阵中气十足的喊声。

        余以萧应了声，从冰箱里拿了四瓶冰啤酒，再拆了包花生，倒进小碟子里，端了出去。

        老程跟老乡侃大山到兴头上，感觉余以萧走过来了，也没多瞧她一眼，直接拿过冰啤，咬开瓶盖，咕噜噜的喝了起来。倒是他老乡笑眯眯地瞅了眼余以萧，夸赞道：“老程，你家丫头真俊，上大学了吧？”

        “她？”老程没好气道：“她还差着远呢。”

        老乡有点尴尬，岔开了话题，又扯起了些工地上的闲事，无非是谁找了相好，谁又拉帮结派打架了。

        客厅里的电视机还开着，播音员的声音清婉动听，“台风‘艾琳’将于今夜登陆我省，气象台上午十点发布黄色预警……我省东南部会有中到大雨，局部暴雨，请过往船舶、户外人员加强防范。”

        不过没有人看电视，余以萧的弟弟程诚正横躺在沙发上，拿着ipad聚精会神的跟哥们联机打游戏。突然，他大喊：“哎呀！我又死了！要被对面一波推了……”他戴着耳机，也不知道哥们说了什么，他愤愤道：“明天有台风预警，不用上课，今晚可以打通宵……”

        程诚今年才小学六年级，就算老程给他联系的私立初中黄了，他也可以按学区入学，去他们当地的公立初中。往常，老程都以他还小为由放任他，“离中考、高考都还远呢。等到他初三我会盯着他的。”余以萧倒是常管他，但他毫不领情，前几天还顶撞了姐姐，“那么努力做什么，你辛辛苦苦十几年还不是高考落榜了。指不定我还没高考就世界末日了。”

        这话实在戳心窝，余以萧这几天都没理他，现在也只是帮他收拾了吃了满茶几的零食，就回了自己房间。

        程诚听到房门关上的声音，就好像有人按下了个开关，原本精彩激烈的游戏突然变得枯燥无聊，他手指机械的敲着ipad的屏幕，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房间里有些乱，余以萧柜子里的东西都被清了出来，地上还有个打开来的行李箱，里面已经装了一半。

        余母沉默的整理着东西，眼眶有些红，她其实还年轻，不到40岁，但鬓角已经有了几缕银丝。

        几年前经历了场大手术后，她的身子就不大好。余母自从再婚以后，就没有上过班，但生活里少不了各种柴米油盐的琐事，老程是个爱交际的，总是带朋友回家；程诚这个年纪的男孩正值叛逆期，他又格外调皮些，学校里也是三天两头找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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