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嘁,你直接说,土豪劣绅得了。”徐汗青瞥了眼,打开门。
离三轻笑了下,不辩解徐汗青会错了他的意思,只是一道踩在垫子上,照猫画虎按徐汗青的意思,脱下了鞋放在鞋柜。
“老先生,这洋楼什么时候建的?”离三问道。
“比我大了一轮多吧。当初是我爷爷打拼倒腾办置下的祖产,转手给他的洋人,原先是英吉利一个小有名气的商人,做跑船商贸生意,后来沪市小刀会作乱,急着脱手回国,让我爷爷赶巧抢到手,从他到我父亲,修缮了有四五回了吧。”
啪嗒,徐汗青轻车熟路地按下门边上的电灯开关,瞬间,走廊上的一盏盏灯泛起暖色的光晕,洒在一块块红木联结的地板上。
“历史住在这里。”离三不由自主道。
“呵呵。老洋房,老洋房,跟我这个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老。人老了,就会落叶归根,去老的旧的地方窝着。”
徐汗青双手负背,每逢在这个家里穿梭,他总会老眼昏花般看到一个小小矮矮的孩子从自己身边跑过,不一会儿又一个青年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拎着行李箱,与自己擦肩而过,又一会儿,他看到一群臂膀上带红袖章,将里面一个戴着一顶尖尖的白帽,胸前挂着一个牌子的中年,从哭哭啼啼的妻子老少里揪了出来,像以前官差压犯人似的押送到外面。
“你不是要书吗,跟我进书房。”他指了指螺旋上升的楼梯,扶着扶手一步一步走向二楼。
书房,与老洋房内辉煌敞亮的大体截然不同,它不仅偏居小隅,仿佛读书不合经商的理念,被安排在最角落最不起眼的西南角,而且逼仄,狭小,昏暗,整整的空间除了沿墙一排的五个大书柜,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对着窗摆放。
徐汗青注意到离三脸色里的不解与好奇,他非常清楚因何而起,也不着急直接解释,而是径自地进去。
他吩咐说:“你在门外等着,这个房间两个人进去都显得拥挤。”
“哎。”
离三答应着,拘谨地双手放在前面,犹如窃贼怪盗面对无数金银珠宝而亢奋,头脑充血,他望着玻璃书柜封存良好的藏书,里面xs63酝酿在云涌的雨,在阵阵轰鸣下,雷声大,雨点却小,哗哗啦啦,零零点点,风赶着雨,雨随着风,在如钢铁般灰一样的大都市里追逐打闹,迷迷朦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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