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一场要人命的人吓人,冷然好半天才喘回气来,脸色也苍白到几乎没有支撑身体的力量。一时间,他就好像被人巧施了定身术,只有一颗心空荡荡地悬挂在半空。
冷然终于抚住心窝想把它摁回去,稍一低头,一幅对折过的画作显山露水地从跌落的那打杂志里跃然而出。他好奇地摊开它,画作里是潺潺的海水,蔚蓝的天空,高耸的海岬,感觉有海风的沙滩上,有一个安静伫足的模特儿……
这个安静伫足的模特儿竟然还只是素描,哦,是一幅未完的画作。冷然心里盘旋了一阵,确认从没有看到过这幅未完画作,却总感觉那么的熟悉,在哪里见过?
他多了一个心眼,运足目力仔细端详那个尚未着色的模特儿。他看到了眼睛,渐渐活过来的眼睛。活过来的眼睛意味着有双会动的眼珠,是的,一双惨戚戚的貌似无神的黑眼珠……
冷然一阵痉挛,任画稿跌落下去,不敢再做多余的动作,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一溜烟钻出了房外,却再见大白脸。
“你……你干什么?鬼里鬼气的!”大白脸显然也吓了一跳,肯定也是毫无表情地叫了起来。
一个人在遭遇数度惊吓后,也许真的会疲软没有太多力气,冷然也就轻轻闭上眼睛,后背挨实了墙角任由自己滑了下去。由头至尾舞台上似乎就只有一个演员演着独角戏,他还能怨谁呢?
气流似乎僵了,没有一丝风的夜晚沉寂得可怕。好一会,仿佛才从很远的地方走出窒息的冷然淡淡地说:“那……屋里有张画,是谁的?”
“画?”覆盖着雪白面膜的潘妙妍依旧躺着不动,懒洋洋地似乎都不愿意说话。
冷然知道这样问,肯定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们似乎也从来没能达成默契,也就只好勉勉强强地爬起身,相当狼狈地慢腾腾地几乎是一步一个脚印地返回了那间显然秒秒钟都有可能夺走他魂魄的储藏室。
灯,幸好还没有关。他凑合着把那打杂志一并抓起,转身就跑,背后分明地又有一双惨戚戚的双瞳甚至夹带着阴风向他脑后袭来。他急忙“砰”地一声速度带上门。
随后,冷然狠狠地,也就把那打杂志像烫手的芋头那样丢掉了都嫌太迟地掷到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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