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然没有顺着话题,反而埋怨道:“你是不是好久没回县里了?赵叔也不用去看?你说你一个人的,说走就可以走,不要搞得这么孤僻,好像天底下最没情谊的人似的?”
冷然沉默片刻又说:“有空回去转转吧,县里变化还是挺大的,就连湾里这两年也通了高速,虽然还没有海滩浴场,但开了几家酒楼,海鲜不错。”
“哦,是么?你小子真是越来越享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你可要担心,现在流行什么车震的,别被别人拍了,特别是那鬼地方。”赵普也没有接下话题,仍旧调侃道,“别他妈的真以为自己还在享受未婚待遇,有空还是多陪陪人家小潘,那鬼地方……还是少去为妙。”
冷然啐道:“你这个忘祖的败儿,生米也好,湾里也罢,怎么说也是养育了一方儿女,要不是那里的山山水水,能出得了我们这两朵奇葩?什么鬼鬼的,我看你是见了鬼。”
“小子,你不懂。也许……你只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 赵普禁不住补了一句忠告。
“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冷然笑笑,明知他话里有话,却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反问道:“真有那么乱?”
“你是真傻还是痴呆,混社会也这么久了,就算没有经历过,道听途说总该有吧?这么多年了,街头巷尾说的哪一出坏事不是老家那边搞出来的?龙蛇混杂,什么鬼什么精神病都有,杀人抢劫贩毒嫖娼,还样样出名,全国都有名,你敢跟你同事说你是生米人?”赵普凝神,眉头微蹙,有些心思起来。
赵普的这种淡淡不欢的神情何止一次在冷然面前表露过?老家,难道真有他埋藏深处的悲哀?
冷然故作不经意,嬉笑说:“天不管地不管人不管,是这么说的吗?你就吹吧——你。”
“不信?”赵普掐灭烟蒂,倏地腾出双手挽起了右脚跟的裤管子,“我这腿,差点儿就在那边给废了。”
的确,膝盖骨正面下来一条长长很深的旧疤痕,让第一次见识的冷然倒抽了一口气:“你……你……怎么回事?早怎么没听你说起过?那年在县里,你到底搞了什么东东,还是不是兄弟?”
“又不是什么光彩照人的事,娘的,你以为我想。”赵普苦笑说,“反正就那么回事,出去混总要有点代价。”
赵普到底不肯往下说,沉默了一会,冷然也不勉强:“还好了,总算回过头来,浪子回头金不换。老实说大一那年,我还真他妈担心过你,没料到,后来你这烂人居然还能考上医学院,真他妈是牛也是逼……逼出来的。”
“什么话,我本就是读书的料,什么居然,简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不像你,那么笨,一门心思不愁吃不愁穿只管念书,换作我清华北大都不成问题,早上了。”
“你就吹吧你,什么人呐……居然被我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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