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一个父亲,皇上确实不曾亏待我,至少我是在这宫里被养活的,吃的喝的都是您的”,简离声音冷冷的,这话听在庆帝耳里更像是埋怨,“但是…”。
一个但是,引起了庆帝的关注,他正目看着简离,简离前一刻还是毫无所谓,下一刻就是犹如尖针麦芒,“但是作为一个帝王,皇上你确实亏待了我,简离以命相搏,保全了您的圣体,救命之恩,简离不求得到太多,只是想接一个人出宫,难道这也不行?”。说出这样的话,简离早已不打算和庆帝再讲什么父子之情,一点点愧疚根本不能让庆帝做些什么,他早该认清这个现实。如今他要的,是最实际的利益。
“朕已经给了你…给了你权势”,庆帝拍案起身,“你还想要什么!”。
“权势?呵!可笑…”,简离直起腰杆,“这么些年,为了保护自己,我真的很疲惫,且不说还在宫里的时候我不喝的药浇死了多少株花草,就说宫外开府第一个月,一个月,只是一个月就来了四批刺客,往后的一年里,刺客,大火,下毒,我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次,而我明知道是哪一些人,却不能声张,因为你不会管不能管不愿管,你要的就是我自求多福,假若我死了,你也只会叹一句我没能力保护自己”。压低自己的声音,他留了一点余地给庆帝和自己。
“你可以向朕提请,你去了封地,能害你的人就不会,不会有太多机会”,这个时候,庆帝早就没了刚刚的气势,简离说得不错,他确实都知道,他也确实都没有介入。
“封地?只怕我会死的更快吧!”,一声冷笑,简离的眼睛像一根又尖又利的刺,直刺进庆帝的心里,“若是没有强硬的母家势力,谁能轻松掌控一片地域,天高皇帝远,谁会真的把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放在眼里,更何况,淮地的总兵早几年前就已经不受控制,我去了要么是被传回来说是“病死”,要么是被宫里的那些人吹风说我造反,不管怎样,稍有不慎,就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简离时常会想,受封淮王,究竟是天意,还是有心…”。
看着庆帝的表情,简离知道自己所说的这些,庆帝也是知道的,他明明知道,却还是封自己为淮王,心里一阵恶寒,他又道,“捧起一个人,打压一个人,这就是平衡,为了巩固一个人,放权给另外两个人,您这真是用心良苦”。
庆帝一下子瘫坐在软垫上,他直愣愣的看着简离,当年他一举赐封简离为淮王有许多原因,不只是因为简离当年以身试毒,还因为他要巩固朝中的势力格局,至于淮地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封简离为淮王正是因为他对于简离没有太多的父子之情,他可以硬下心肠。给了他一个名分,可以压制淮地,可以巩固朝局,可以打压明家,他日简离前往封地,若是可以平复动荡还好,若是不能,反倒出了什么“闪失”的话,他也可以“天子一怒为亲儿”,直接举兵镇压,在这一步棋里,他从未想过简离会怎样,因为他早已经编排好了他的结局。
“你是朕的儿子,朕不会…”,庆帝说不下去,他挥挥手,“你先起来,你起来,过来说话,坐着说话”。
简离咬牙起身,“皇上不会?皇上当初也曾说过一句话,你说我是你的儿子,你要护着我,没人能害我,你要我活着,好好的活着,可是…可是最后我还是要已经保护自己,倾尽全力也只能让自己如履薄冰的活着”。跪了太久,腿早就麻了,每走一步都是如千万根针刺入肌理,紧紧咬牙,面部绷紧,简离走到庆帝面前,“皇上若真能对我像儿子般,那该多好,可惜你只是当我是一颗棋子,有用即用,无用即抛”。
“你放肆!,简离站在庆帝面前,如同一座高山压近,让庆帝有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他拍了拍桌子起身,试图逼退简离,可是刚刚就起身就对上了简离的眼睛,这双眼,他对不起。
沉寂了片刻,庆帝再次瘫坐在软垫上,简离闭眼,他知道快要结束了,当年以身试毒他赢了,今天唇枪舌剑他也赢了,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输,所以只会是赢。
“你昨夜出宫了,朕封锁了消息,你如今,只要将…”,最终还是松口,庆帝也没想过要处死简离,他要的是面子,一个帝王的尊严。
“不可能,我不会把母亲交给宫里的太监”,简离目光坚定,“皇上的底线我知道,所以从未正面触及,简离的底线,皇上也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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