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你知道吗？我们俩就是一对老树！”

        “嗯？”楚乔抬眸。

        此话何解？

        “洵意乃久远，乔则是形容树木。我们俩的名字放在一起，不就是老树吗？”

        不起眼，但予人阴凉庇佑，盘根错节，埋藏极深，难以剔除。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燕洵觉得，他哪怕未来命归黄泉，饮下孟婆汤，走过奈何桥，转世投胎，也忘不了她。

        楚乔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不知该回答些什么，只能静静靠在他怀里，想了想，她转移话题说：

        “燕洵，我这两天过了一下我们大婚奉迎前后的礼节、铺张、和衣饰，说实在的我是真的吃了一惊，可比我在史书典籍中读到的多多了。民生第一，大战刚过，我们不好铺张浪费，要不还是从俭吧？”

        她这两天选定了嫁衣、凤袍翟衣、和凤凰羽衣的样式。

        她从来不知道凤袍还有这么多种类，光是翟衣就要好多件，先是和燕洵朝服一样深蓝色的袆衣做她的朝服、册封时的吉服、和参加重大祭奠的祭衣。一共三套都一模一样，全采用缂丝工艺。

        然后还有赤色的阙翟，用来参加普通礼仪和祭祀。她特意添了南梁的纱料和北原的羽绒料，缳缳玩笑时给这套起了个别称，叫凤凰羽衣。一共七套，都略有不同，都是云锦做的。

        她整套嫁衣霞帔甚至到盖头也都是选用缂丝工艺，还捻了金丝和孔雀羽线，显得更为富丽堂皇。

        她奉迎时要穿的绣鞋，做成左凤右凰的形状，鞋头神鸟的嘴里都缀出磨成滴妆的硕大珍珠，左脚鞋面绣出凤飞翱翔图案，右脚鞋面绣出四海求凰图案，也是缂丝的。

        单这缂丝便极耗时间和人力。古有言一寸缂丝一寸金，是当真无半分虚假。

        他们的婚房床单被罩枕套都是湘绣，她作为王后，还另添蜀锦常服十五套，宋锦常服二十套，棉布常服、骑装共三十套，纱罗睡袍及浴袍四十套。

        燕洵本想重提当年要她做这西蒙大陆最尊贵的新娘之言，可转念一想楚乔的倔强和认死理，便换了种说法。

        对于阿楚这样的钢铁直女，又碰上她极为在乎的民生问题，或许说千万句情话也比不了一通分析利弊的道理。

        “阿楚，我们已经不是婚礼可繁可简的普通人了。我是一国之君，而你即将成为一国之母。帝后大婚，那是一国之君立元后的盛事，岂有从俭之理？大燕百姓缺乏对我大燕已经独立的深刻认知，大燕和魏、梁、宋三国比也缺乏时间和仪式奠定的王权庄严。我燕家本就是一方诸侯，是以哪怕独立建国了，许多百姓的心理状态也还没有完成燕北到大燕的转换。这也不怪他们。语言不变，只是换了钱币而已，对于很多平头老百姓来讲不觉得有太大变化。所以，必须有一件事，一种盛大的仪式，一个权利的象征，让他们彻底意识到燕北已经是燕国，而我燕家也不再只是元魏门阀诸侯，而是大燕王族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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