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岂不知这个道理。在荒年看见流民是万不能好心分粮食,一哄而上抢夺粮食的流民与暴民无异,这样的善良只会害了自己。
可眼前的情形似有些不同,那女人干干净净,皮肤细嫩,一口牙齿也不同于其他村民的稀黄。她不该属于此处。
女人被带了上来,衣裙早浸了一条条血色。她的嘴唇发白,用着最后一点力量将怀中的孩子按跪在地下:“求您救救我们……带我们走吧!”
她身后的男人还在骂着脏话,只是被士兵所阻,靠不上前:“您别听这婆娘瞎说!她就是不服管,多打几次就好了!”
忘忧看着女人裸露的肌肤上除了新伤还有旧痕,确实没少挨打:“你是哪里人,家中可还有父母兄弟?”
女人眸子一震,她没想到面前这贵人竟能知道她不是京都中人:“我原是梁州宋家之后,三个月前随丈夫来了京都。谁曾想……”
她呜呜咽咽哭起来,她怀中的孩子便用袖中为她拭泪。
“我的丈夫将我与孩子卖到此处,自己攀附起权贵,如今也不知在何处……”她越说越觉得委屈,只能将懂事的孩子抱得更紧,“就在今日,他们竟还要卖掉我的孩子入宫做阉人!”
“您可别听她瞎说,这孩子是我亲生儿子!怎么会卖掉!乡亲们说是不是!”那男人在后头格外激动,有几位村民还点头应和。
“我可以帮你。”忘忧将一锭银子扔出车厢,妇人立刻拾起擦干净藏进怀里,“不过我只买一人。”
妇人听到这里,立刻升腾起绝望:“求求您,带我们一起走!我可以做很多活,做牛做马都成!要是留我在这儿,根本没有活路……”
在她心中已然默认忘忧要先救她的儿子。
“你误会了。”忘忧轻轻一笑,“我要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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