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刚迈了两步便剧烈咳嗽起来,听得小太监一阵心惊,只好紧急从附近宫殿调了轿辇来。
四人抬的轿辇很稳,过了重午门,远望可见养心殿檐角飞峭,其上琉璃瓦映出的光直衔天幕。宇文渊抬眼望着,那一刻仿佛静止。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太阳西移,远远天际镀上一层薄金,如梦似幻。
不真实的从前,不真实的现在,不真实的将来。
宇文渊支着头,不知悲喜,时到今日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看待宇文璟。
他不是好父亲,却是高氏一人的好丈夫。至于千古帝业,有功有过,暂且来看不知如何评说。
他薄情寡义,自私自利,可正是因此,朝中盘错根深的党羽之分也被彻底打破。借着一场逼宫处理了多少老顽固,可同样失去了良臣贤相。
若此时他再问自己,还愿意做帝王吗。宇文渊轻轻一笑,不知该怎么想下去。
养心殿阶前,积雪布满砖道。宇文渊每一步都走得稳而重,靴下踩雪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引得跪在阶下的朝臣听见了动静,一个个望过来。
站在殿前的崔暕看见了宇文渊就好像看见了希望,连忙迎上去:“韩相、康王都在里头,齐王爷快些吧。”
宇文渊不紧不慢应了声,可丝毫没有加快步子。
他将御寒斗篷交给崔暕,站在暖炉前烘去全身寒气才真正入了寝殿。
宇文璟躺在床榻上没有余力动弹,方才交代康王说了许多话,已将他的气力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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