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外头重新归于平静,韩珂脱下喜服沉入浴桶之中。几丝血在温水中弥漫开来,他忍着痛胡乱擦拭着伤口。
原本快好了……他不该今日饮酒……
可就在接“柳清漪”入韩府的那一刹那他便察觉到不对。她的目光不曾特意为他停留,但今日从府门入宗祠,她足足望了他十余眼。
过于敏锐也是一种错吧,若他未曾发现这一细节,也许还能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
他洗浴一番,在屏风后特意磨蹭着换药。再出去时,就能看见她了吧?可他又应该说些什么?
韩珂竟慌乱起来,可这慌乱盖过了敷药时的疼痛,他又缓缓将伤口包起。他低头看着一道道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的疤痕、结痂,还有淌着血的小口子,又回想起那一次在客栈,忘忧为他包扎伤口的情形。
那时他伤得迷迷糊糊,下意识逃去的地方竟是此处。意识朦胧间,他感受不到身上的剧痛,只是眼前身影摇晃,便下意识要擒住来人。
奈何伤势过重,擒住也成了扑倒。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向上扬起。还有假扮风流骗过御林卫的那会儿啊,他还想着,受个伤也不亏。
渐渐,他的思绪游走,一路又想到永州时她想要摘下他的面具。那也算她的主动“投怀送抱”吧?就算是带着目的也没关系……
他的思绪又收了回来,对着屏风便是呆呆定住。她就是他韩珂名义上的妻,虽然不是她拜的堂,可其他人怎么会知晓?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水汽也全然蒸干,他披上外衣向外走去。一抬眼,便瞧见卸去妆容的她坐在桌前吃着喜糕。
他恢复了往日的笑意,好像先前的替嫁完全不存在了一般。他拉开凳子在她的对面坐定:“我们还没喝合卺酒。”
忘忧从早上到现在就吃了馒头与方才两口喜糕,东躲西藏调虎离山地才入了韩府。她将剩下的喜糕吞近肚里,又捻起韩珂面前的红枣:“你伤还没好,喝什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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