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们拿来嫁衣,这是忘忧第一次仔细瞧着这火红衣裙。这套修身嫁衣,腰线收得极紧,袖子宽大。领子前装点一颗赤金嵌红宝石子母扣,边缘滚寸长的金丝缀,若行步,必如流苏晃动,簌簌有声。
果真是珑思坊出来的,这绣工比宫里头的绣娘还要好上三分。
忘忧瞧着嫁衣也得了片刻欣喜,可欣喜过后便怔怔望着镜中的自己。这就是出嫁吗。
忘忧似木头人般任奴婢们为她穿衣。火红的嫁衣上身,就是这粗犷的容貌也艳丽了三分,怪不得人家都说女子最美的时候便是出嫁时。
颜氏从外头满脸笑意而来,而她身后还跟着大肚子的张氏,张氏左手还牵着嬉笑着的柳宁。颜氏从奴婢手中接过了木梳,小心梳着忘忧的青丝。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颜氏一边梳着发丝,一边口中念着梳妆诗。她的动作轻轻柔柔,忘忧在镜中也能瞧出她的欣喜与不舍。
颜氏的动作忽然慢下来:“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她的声音到最后有些哽咽,可还是露出笑脸来:“漪儿,今日你出嫁,以后到了韩府若受了欺负,尽管和我们说。若有什么不顺心,不顺意,不必顾忌柳府而委屈自己。”
这几月相处下来,柳府中人好像真的成了她的家人。包容、谅解、耐心……这些忘忧从前从未在亲人身上体会过的,却在短短几月内明白了何为“家人”。没有血缘又有什么关系,若没有情感支撑,就算有血缘的亲属也形同陌路。
“你嫁去便是正妻,也要学着打理韩府事务。娘瞧着长公主面冷心善,不会为难你的。”颜氏眼中噙泪,当初嫁柳瑛时她便哭过一场,这些女儿终究都要离开,她不舍得啊……
忘忧看着镜中的颜氏,心底好像什么东西被打破,涩涩的不是滋味:“女儿明白……”
“祖母,三姑姑。”柳宁扬起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他们说新娘子出嫁可好玩了,为什么你们不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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