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大致已经稳了下来,十三营去南外宗正司,看有多少宗室幸存,把他们护起来七营去蕃坊,跟里面的五营一起,进去把罪魁祸首蒲寿庚抓捕起来……注意约束民众,莫要让他们意气生事,闹乱了场面!”
他考虑得很周全,但很无奈,像之前暴乱的肇因一样,人一多是很难管理的
虽说中江军指令召集而来的民众不要自行其是,要听从指挥,但他们毕竟只有这么点人,根本没法有效约束几十倍的市民这些市民今日骤然遭遇暴乱,本就愤怒无比,如今仇人就在前面的院子里,岂是说忍就能忍住的?
就在文天祥训话的同时,不知道受哪个契机引发,蕃坊周围的市民骤然狂躁起来,也不顾中江军的阻拦了,蜂拥冲入蕃坊之中——其实中江军的士兵们也没怎么拦,他们亲眼见证了城中暴乱后的惨状,同样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还有什么大局好讲?
文天祥转头看到这个场面,先是惊讶欲调人去制止,但转念一想很快又放弃了这个想法:“都事到如今了,还何须故作妇人之仁?”
他简单一挥手,让苗再成和杜浒带着两个步兵营去城中帮忙,然后就站在城楼上静静地看着浴火重生的泉州城
城下,马之石正在接待一批泉州父老这些人劫后余生,得知是北边来的文制置搭救了他们之后,痛哭流涕,箪食壶浆带着金银过来犒军
看着他们,一股欣慰自文天祥胸中油然而生
这段时间来,他带着中江军一路丢盔卸甲,狼狈逃亡至此虽说匡扶大宋的立场始终未变,但在心志上他是有不少动摇的独自一人时他时常在想,宋亡夏兴的天下大势真的能逆转吗?自己这么苦苦支撑,送了不知多少好儿郎的性命,真的有意义吗?
直到今日,中江军豪气入泉州,镇服了一场暴乱,赢得了泉州父老真心实意的感谢,他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所作的一切努力并非白费,终究是有意义的
“心期耿耿浮云上,身事悠悠落日西千古兴亡何限错,百年生死本来齐……”
文天祥轻轻拍着城砖,诗句斟酌着吟诵出来,脸上出现了长久未见的轻松神色
如今他在泉州取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也该有一个新的开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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