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的意思,大概这种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
潘龙忍不住笑了,又看了一会儿,见老道施展法术,将那株花连带根须,完完整整地从花盆泥土里面分了出来,再剪掉有些腐烂的根须,最后施法用真火将稍稍有些邪气的泥土炼了一番,然后重新把花栽回去,浇水施肥,施法促生。
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这盆已经枯萎了约莫三分之一的鲜花就恢复了健康,枝繁叶茂,两个花骨朵里面隐隐透出几分红艳。
长春子这才满意,叫来一个道士,让他将这盆花送到扬州某个府上——却原来他还兼职给花看病,大约可以算是“花木医生”。
这道观里面有法术修为的道士不止他一个,除了几个小道童,但凡是成年的道士,多少都有些修行。想来他们这一派的修行方法就是如此,倒也算是风雅之人。
郑双能跟他们结识,乃至于交情好到可以在这里借住修行,也算是一份善缘。
潘龙自然也去看了郑双的情况,这位老徒弟如今已经看不出半分老态。他赤着上身,在静室里面吐纳调息。随着深深的呼吸,天地元气被不断吸入身体,然后通过搬运周天,转化为体内的真气——当然,转化的效率并不怎么高,一呼一吸之间,倒有九成以上的天地元气依旧还是排出去,能够变成真气的不足十分之一。
但他神态从容安定,眉目间有一种平安喜乐,却是已经将自己的修炼稳定了下来,正是由动入静,已经走过了以武入道最重要的一关。
通过武道踏上修炼之路的人,最大的难关就是心浮气躁——他们也许可以忍受各种痛苦,但吐纳调息这种缓慢而看不到效果的事情,却和武道的勇猛精进之意背道而驰。
如果不能在静修之中领悟平和安定之美,那么再怎么努力静心,也只会让自己积累越来越多的火气,最后忍不住爆发。
这个过程,在佛门称之为“慑服心猿意马”,在道门称之为“调匀水火离坎”,是很难却又必须要跨过去的一关。
当年潘龙游历天下的时候,第一次拜访绥山任家,当时外公任安民就说单纯武道功夫是不行的,总要修炼一些上乘心法才好,将任家祖传绝学“太上忘情篇”传授给他。
这门心法,一开头便能调服心思,跨过这动静之间的难关,所以才称之为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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