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西抱了琴走回来,把琴放在他和杜落落面前的桌子上,随手拨弄,说道:“这人心便如琴。”
他按了一个低音的弦,又继续说:“琴弦松的时候,便低沉不易闻。”他又挑了一个高音,说:“崩得紧了,便声声如催命。”
杜落落看他抚琴按弦,了然于胸,不由惊奇问:“蝉西,你也懂琴?”
蝉西不以为然微笑:“略懂。”
杜落落突然想到他亦是王子,在宫廷之中会从小被培养吧。通六艺,懂音律,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正想着,只看蝉西随手拨乱琴弦,发出一串噪杂的琴音,她看向他,只听见他又说道:“各持己音,五音噪杂,众心纷乱,便需要调。”
“调?”杜落落不由重复他的字眼。
只见蝉西低了头,在琴上对每根弦几乎都扭动调弦的把手,唯独略过了一根弦的。扭完之后,他再次拨动琴弦,一串声音倾泻,但这次不同弦奏出来的声音就趋于相同。
蝉西用手按琴,停了琴音,说道:“好了。调就是高亢者松其弦;低哑者紧其弦。但首先,你要有一个准音。”说话间,他拨动其中一根弦。
杜落落回忆,他刚刚调琴弦松紧把手的时候,唯独略过那根,原来,他是照那个弦的音调调的。
只听见蝉西又说道:“你定准音,让众人从之,便好。”说完,他扭头看着杜落落,微笑说:“明白了吧?”
蝉西用琴弦比喻人心,将一番道理,剖析得生动又形象。杜落落不光听明白了,而且心中若有感悟。而且,困扰她的问题一下得到了解决,她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她也看向蝉西,微笑说:“嗯,我明白了。”
他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一问一答间,流露一种了然的默契。这种默契,外人插不进去。
容若坐在一边,看到了眼里,心中就觉得堵得慌,竟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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