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道:“莫要自责。唉,用的倒好了,吃不多儿。今日早辰,只吃了些粥汤儿,刚才太医看了去了。”
迎春哽咽道:“大娘,你分付秋菊把鸽子雏儿顿烂一个儿来,等我劝官人进些粥儿。官人不吃,恁偌大身量,一家子金山也似靠着你,却怎么样儿的!”
本来心里幻想做了六娘出人头地了。现在这样,形容枯槁,万一有个闪失,以后的日子那么长,如何熬啊。
月娘道:“他只害心口内拦着,吃不下去。”
迎春扯着西门庆的袖口哭道:“官人,你依我说。把这饮撰儿就懒待吃,须也强吃些儿,怕怎的?人无根本,水食为命。终须用的些才是,不然,越发淘渌的身子空虚了。”
不一时,顿烂了鸽子雏儿。秋菊拿粥上来,十香甜酱瓜茄,粳粟米粥儿。
迎春跳上炕去,用盏儿托着,跪在西门庆身边,一口口喂他。强打着精神,只吃了上半盏儿。拣两箸儿鸽子雏儿在口内,就摇头儿不吃了。
迎春劝道:“一来也是药,二来还亏我喂着,多少吃些还好。”
秋菊道:“爹每常也吃,不似今日六娘来,劝着吃的多些。”
迎春离开时,一去三回头,哭道:“官人早晚好起来,奴家明日再过来。”
比及到晚夕,西门庆又吃了刘桔斋第二贴药,遍身疼痛,叫了一夜。到五更时分,那不便处肾囊胀破了,流了一滩鲜血,**上又生出疳疮来,流黄水不止。西门庆不觉昏迷过去。
月娘众人慌了,都守着看视,见吃药不效,一面请了刘婆子,在前边卷棚内与西门庆点人灯挑神,一面又使小厮往周守备家内访问吴神仙在那里,请他来看,因他原相西门庆今年有呕血流脓之灾,骨瘦形衰之病。
贲四说:“也不消问周老爹宅内去,如今吴神仙见在门外土地庙前,出着个卦肆儿,又行医,又卖卦。人请他,不争利物,就去看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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