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距离终点站还有一个多小时,途中还会经过一个站头。庄禹摇摇晃晃地从车尾走到车头,朝着司机打了声招呼,示意要在下个站头下车。
司机回头打量了他一眼。见是个戴着眼镜,看起来白白净净十分斯文的青年,也不好意思拿自己的大嗓门说话,随口问了句:“鹞子村什么时候也出了这么白净的后生?”
庄禹笑了笑,白净的脸上没有因为风尘仆仆的行程看起来灰头土脸:“嗯,我是那里的老师。”
说话间,外头雨声哗哗,雨刮器甚至都来不及把玻璃清干净,就又蒙上了一层水帘。司机听到庄禹的回答,愣了愣:“老师?鹞子村都有七八年没学校咯,那里苦得很咧,你个后生熬得住吗?”
斯斯文文的庄禹细声细气地回答:“没事,不苦的。”
这一条过得很顺利。
白怀瑾从拍摄用的大巴车上下来,赶紧补了点妆,拖着大行李箱,站在了接下来的拍摄场景前。
大雨继续下着,哗啦啦的,从站头到村口,还要走上一段崎岖蜿蜒地向下的山路。这个地方,没有大城市里光洁的马路,每走一步,似乎都会半只脚陷进地里,拔出来的时候半只脚都是湿哒哒的泥。
庄禹的大行李箱,是当年考上大学的时候,村里人集资给他买的。已经用了四年,却因为他不舍得用,保护得就像新的一样。可这一回,他拖着行李箱,踩着泥泞的烂泥路,眼看着干净的箱子沾上可能再也擦不掉的泥渍,也依旧一步两步顶着根本没办法撑伞的大雨,往村口的方向走去。
大学毕业,以庄禹的成绩,早就有大学当地的学校向他伸出橄榄枝,希望能够招贤纳才聘进学校当老师。但他选择了依从大学的分配,收拾好行李,准备去县城一所普通中学当老师。可也许是命运的抉择,让庄禹无意间遇到了从鹞子村出来买东西的赵卫国。
这个刚刚退伍的男人告诉年轻的庄禹,在距离县城几小时开外有个叫鹞子村的地方,已经有七八年没有学校了,家里稍微有点底子的就花钱把孩子送到县城寄宿读书,没钱的只能让孩子留在家里玩泥巴。
庄禹自己是个受老家乡亲们资助走出来的苦孩子,在得知鹞子村的存在后,他放弃了县城的工作,带着行李,一个人颠簸了很久摸到了鹞子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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