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静王府他虽来得不多,可胜在他脑袋好使,这记路的本事一等一的好。
虽说这王府里的路曲折回旋,四处景致又十分相像,换了一般人来,只怕是要迷路的多。可林泽偏不一样,他第一次来时,就把路摸了个门清儿。惹得水溶那时便笑他说:“我只当你家的小胖墩有个狗鼻子,捂得多严实的点心只要他在,便是藏无可藏。这偏倒好,你这做哥哥的却也不遑多让了,比起他那好吃馋嘴的,倒是你这记路认路的本事更实用些。”
水溶快跑了几步,好容易和林泽前一脚后一脚的进了书房,就见走在自己前面的林泽已经顿住了身形,侧身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不善。
“他怎么在这里。”
一句话就知道眼前的人定是生气了,只怕还疑心自己串通了水湛一起哄骗他到王府里来。水溶在心里大呼冤枉,可见面前的小祖宗冷着一张脸,那边坐在红酸枝木椅子上的人也是一言不发。心里纵有多不情愿,只得打起了圆场,拉着林泽在一边坐了,又是递茶又是陪着小心地说:“唉,这可真是冤枉死个人了。眼下虽不是六月天,可若到时候飘了雪,林编修可千万记得替本王申冤。”
说着,又瞥了一眼水湛,继续腆着脸笑道:“我这不是瞧你们冷了好些时候,心里着急嘛。原也没个什么大事儿,偏你们俩一个不理一个不睬的,倒生分了彼此,何苦呢!”
林泽径自吃了一口茶,也不答话。
水湛瞥了他一眼,见他微垂的眼睫轻轻扑闪了两下,心口恰似有一根羽毛划过,说不出的心痒难耐。清了清嗓子,水湛向水溶道:“原就不曾置气的,倒是你瞧得不真了。”
水溶挑眉,啧,真是好心没好报,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忒黑心了罢!
想到这里,水溶眯了眯狭长的凤眸,兀自“嘿嘿嘿”地笑了几声。惹得林泽都抬头向他看来,清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疑惑。水溶伸手一把勾·搭住林泽的肩头,哥俩好的姿态摆了个十足,“原来是我多管闲事了,哎呦喂,殿下您贵人事忙,可别在我这儿耽误了时间。我这和小林大人还有些体己的私密话要说呢,您就请吧。”
水湛额角“突突”地跳动了两下,垂在膝上的手一下子握了个死紧。可脸上偏端着一副雷打不动的温和笑容来,只说:“想来也是有段时间没见着小林大人了,这会儿难得彼此都有空闲,正该煮上一壶酒,赏花观景才是。”
水溶撇嘴,心里嫌弃的不行。就水湛这劳碌命,一时半刻都闲不得!别瞧着他和林泽约摸要有大半个月没碰着头,心里头焦躁得很。可偏他煞得住性子,端出一副勤勉办公的样子来,把一干大臣都糊住了。要不是大小就和水湛关系甚铁,又是从总角小儿时就一块儿长大的情分,水溶只怕也看不出他心里真正的想法。
眼瞧着这人今儿个跑去六部轮值,明儿个就被指派出京城勘察黄河河道。说句日理万机,也不算过了。虽然眼下他还没登上那个位子,可照着皇上这样明里暗里的栽培,只要脑袋还没进水,眼睛还没瞎的人都能看出来,日后承继大统的人非眼前这位三殿下莫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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