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太后走远,杨日言将蕙罗引至迩英阁内。蕙罗见赵佶正坐其中,面前案上一半是太后刚才送来的夜宵点心,一半是堆积如山的奏折章疏。
杨日言复命后退出。蕙罗看看赵佶身着的浅黄褙子,然后垂目举手加额,跪下,手背触地,倾身伏拜,向赵佶行庄重的手拜礼。
赵佶端然受了,看她平身,再笑道:“长因蕙草忆罗裙,果然薰衣的是你。”
蕙罗薄露笑意,欠身不语。
零陵香别名蕙草,衣香中有理无理都添加零陵香,犹如在香药上署名。
“你是如何想出这个法子,让我每次穿上衣裳闻到香味,都会想到,这是蕙罗薰的?”赵佶问。
蕙罗低首答:“就如官家授我多添了鸡舌香的浓梅香,嘱我鸡鸣时分去梅林一样。”
丁香又名鸡舌香,鸡鸣时分即丑时。
赵佶大笑:“我怕你不明白,还特意嘱咐周妩儿丑时薰好衣裳送来,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蕙罗亦微笑:“官家若不点明丑时,恐怕奴家还是会多想片刻的。”
赵佶赞叹:“你如此聪慧,不枉当年母亲疼爱你。”
蕙罗闻言惊愕:“官家已经知道……”
赵佶点点头:“我也是不久前才听杨日言说的……你犯了大错,孃孃本不容你,日言来找我,告诉我你是姐姐的养女,且张茂则临终前嘱他对你多加照拂,求我劝孃孃放过你。”
于是在赵佶的周旋下,才有如今平安。真相大白,蕙罗心里一片空茫。这两个在她眼中做了不光明之事的人偏偏给了她太多关怀,还交织着养母的情分,是爱是恨,她一时辨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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