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很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韩度月话里的意思,直直地看着她道:“有姐在,哪里需要我买,姐包的包子可是比外头卖的好吃多了。”
“可姐明年就要嫁人了,嫁了人之后,有些事肯定就不同了,我到底不是名正言顺的韩家人了,”韩度月忍不住叹气,见小年已经皱起眉头,忙道,“你别急,姐说这话,可不是说以后就不管咱家的事儿了,只是小年你现在也懂事了,该明白这些道理,以后我出嫁之后就算能时常回家,但在别人看来,到底不是韩家人了,很多事终归是不方便的。”
小年当然想过这些问题,只是旁人是旁人,遵守什么规矩他也不想管,但韩度月却是他亲姐,他今日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全都是这个亲姐给的,所以小年当然舍不得自己的亲姐离开自家,成为别人家的人。
如果可以,小年真想说,让韩度月一辈子都留在家里也行,他也能养活她一辈子的,但这种想法显然太自私、太不现实了。
或者倘若韩度月遇到的不是宋凝这个十全十美,对她好得没话说的人,而是像当初的李恺睿那般,小年或许还有可能尝试私心一把,但事实就摆在眼前,小年不可能、也说不出那样无礼的请求。
韩度月见小年静默不语,只能换了个说法道:“享年,你是个男子汉,等你长大之后便是家里的顶梁柱,你说是不是?我说这些也不是要逼着你做什么,只是人总是要长大面对很多事情的。
我嫁人之后,虽然仍然是爹娘的闺女,是你的亲姐姐,但同时身上也多了其他的名头,是宋凝的妻子,别人的儿媳妇儿,甚至是一些人眼中的主子。咱们之间是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在外人看来,却已经完全不同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话不难理解,小年当然能明白,但他却还是有些不高兴,有种自己的宝贝即将被别人抢了的感觉,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不对,所以很乖巧地点头:“姐,我知道了,家里的事我肯定会放在心上的,你就放心吧。”
韩度月隔着桌子伸手摸了下小年的脑袋,声音愈发轻柔了:“你一向聪明懂事,其实也不需要我提醒什么,是我心里有些不踏实,所以才想和你说说闲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我知道。”小年的声音闷闷的。
“你也别太刻苦了,你还这么小的年纪,便考中举人,已经是十分了不起了,千万别再急着勉强自己,”说完了嫁人这个愉快、又不愉快的事情,韩度月又忍不住碎碎念地叮嘱起来,“你以后的路还有很长,需要经历的事情有太多太多,总是解决不完的,别一味地只想往前走,有时候也该看看路边的风景。”
可能是韩度月说这些话的语气不太对,小年莫名地便红了眼眶:“姐,你该不会嫁人之后,就真的不回来了吧?怎么净和我说这样的话呢。”
韩度月脸上顿时一黑,她不过是觉得自己快要嫁人了,怕等到临近的时候,可能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好好和小年说说话,所以才想着借这个机会多和小年聊几句,怎么在小年听来,就变成这种意思了?
不过仔细回忆起来,韩度月确实很少这么正经地和小年面对面说话,而且还是卡在这么个节骨眼儿上,倒也不怪小年会胡思乱想:“瞎说什么呢,我之前可是和宋凝说好了的,等成亲了之后,我什么时候想回家就什么时候回去,就算你不让我回去,我也得往家里跑呢。”
“真的吗?”小年的眼睛仍然红润润的,一眨不眨地盯着韩度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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