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晚要加班了。”那个叫于飞的包工头站在路边,看着他们走过去,笑咪咪地回答。
“无论如何,今晚也要浇完它。”施老板以命令的口气说,“现浇板,是不能分两天浇的。”
于飞应诺说:“我知道,我知道。”
他没说完,两眼发直,目光粘在后面的龚小雯身,不动了。
龚小雯感到了他和工地其它民工向她投过来的异常目光,将安全帽往下压了压,心里骂道:这些人真讨厌,目光赤裸裸的,简直让人受不了。
那个叫于飞的包工头,大约为了显示他与一般民工的不同身分,扯开喉咙喊道:“小包子,水泥的配要掌握好,不要多,也不能少,知道吗?”
“喂,老林,你拿震动棒要多震震,尽量震均匀些,听到了吗?”
“嗳,我说老穆,你拖不动,少拖一点。你走快一点,多拖一车,不是一样的吗?”
五个视察的人听到喊声,都转身朝于飞喊的方向望去。
只见这会儿,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正像一头疲惫的老黄牛,身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弯腰弓背地拖着一车水泥,从南往北一步一步艰难地走来。
他的头几乎低到了地,脚尖用力地蹬着路面,两臂高高地反剪着抓住拖车的把手,一步一颤地拼命往前蹭着。汗像雨一样从脸滴下来,嘴里随着脚步,喊着一些含糊不清的号子:“哎呀,哎哟哇啦……”
龚小雯被这个情景震撼了。这个人年纪这么大了,还干这么重的活?他我爸的年纪还大得多。她看着,心里有些疼,真想停下来,问问他的情况:几岁了?家里的子女呢?为什么还要干这么重的苦力活?要是有困难的话,她可以给他一些钱,让他回去。
可是韩少华站在她的旁边,无动于衷地看着这个老人。还有其它人,也都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个惨不忍睹的情景,她怎么能这样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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