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大饼一碗肉汤,这是方宸踏上剑州路途的第一餐,也是他有生以来最为简陋的一餐,汤里甚至还有些泥土风沙的味道,着实让自幼锦衣玉食的他有些难以下咽。
不过方宸还是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撕开大饼泡在肉汤里,点滴未剩地吃了个干净。
吃罢饭继续赶路,外面日头炽烈,车厢里面人多气闷,车帘一直都是掀开的,方宸透过并不算大的窗口看到后面那些背着行囊货物埋头赶路的行脚商人,想到自幼读书看过的许多诗词文章,有些恍惚。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如阅人无数。
他将目光再次投向旁边僧人,正闭目努力吐纳的中年僧人并未正眼,倒是旁边忧心忡忡的小和尚发觉了方宸的打量,回望过来一眼,眼神清澈纯净。
方宸微微一笑,小和尚也合十一礼,并未出声。
如此数日眨眼而过,出沧州再过滇州,晚间宿于野外山林里,翌日早上启程的时候,方宸坐在马札上想着昨晚在僻静处演练《松涛万寿拳》所得,车帘忽然被掀开,三个镖师站在马车前,为首的那人伸手点了点方宸,然后又点了点旁边的两个僧人,道:“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每人交五百钱。”
车厢最里面的冯姓老人抬起眼睛瞥了一眼马车前的三个镖师,然后又闭上了眼睛,并没有任何的意外神。
其他三人里,只有一个人最初有些慌张,随后见并没有点到自己交钱,才松了一口气,而方宸身边的胖子与另外一个人都好似早已经猜到了这种情况,脸都没变一下。
方宸微微皱眉,小和尚已经忍不住道:“我们来的时候就交过钱了的。”
“那是车马费,这是保护费,老子一路上拿命护送你们,每人五百钱都是便宜你们,知道吗?”一个镖师沉着脸喝道,“三个人,每人五百钱,快点,不要耽误老子时间,不交就滚下去。”
小和尚一张清秀脸庞涨得通红,愤怒道:“我们上车的时候,说好了每人两贯钱送我们到剑州的!你们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谁给你说好的?老子可没见过你的两贯钱!”为首镖师满脸不耐烦。
小和尚还要再说,旁边的中年僧人唤了一声佛号,轻声道:“宝仪,不必再说了,给他们。”
“是,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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