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朗带着笑意道：『我答应圆圆有空陪你回边城的，近日正好无事。』接着又转回原来的话题道：『明镜湖里有一种特有的鱼叫水晶鱼，莫约我的巴掌大，生长在湖里的最底层处，颜色通透肉质特别鲜美。』这是阿朗最近常进行的野炊专题，不管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或水里游的，阿朗都能抓来做成特制野味，讲得胡圆圆嘴馋不已。最是气恼的是，跟着阿朗去拓真氏的一路上，他只打过野鸡野鸟来吃，那些野兔、野鹿、鲜鱼、鲜蛤等，胡圆圆都无缘品嚐，一切只能想像....
阿朗继续说着水晶鱼的料理道：『用热度极高的柴火快烤，就能烤得外皮酥脆、内里鲜嫩，连鱼骨都能吃....』胡圆圆觉得肚子饿了，一双大眼透着求而不得的欲求不满。阿朗又说道：『这水晶鱼是我发现的，连名字都是我取的。我六岁大的时候，亲娘跟了旁的男人搬出雀园，这男人身强体壮却没什麽本事，到了冬天我和娘就跟着一起喝西北风。我饿得受不了就跑出去找东西吃，在结冰的明镜湖上看到有个汉子在冰钓。』阿朗解释道：『冰钓就是在冰上凿一个洞钓鱼，那汉子在寒风中坐了三个时辰钓到二尾好肥的鱼，我也在寒风中坐了三个时辰，看着那两尾鱼羡慕得不得了。』
阿朗的语气不改，就跟野炊专题一样活拨有趣，但听在胡圆圆耳里，就忍不住想像出一个饥肠辘辘的瘦小男孩，衣衫单薄地孤坐在风雪扑面的湖面上。阿朗生动地描述道：『我没有虫子可以钓鱼，可看着那一个凿开的冰洞又舍不得离开，所以我就去拾来一根枯木，非常非常长的枯木，我记得足足有四、五个我那麽长。我把枯木插进冰洞里，费尽力气地搅动，我想着也许有机会....也许有一丝丝的机会....会有一尾比较笨的鱼就这样被我吓得跳出来....』
胡圆圆完全沈浸在阿朗的童年故事，鼻子莫名地酸了起来。阿朗凝视着胡圆圆的双眼，咧嘴笑道：『我那时候人小、肚子又饿，使了好大力气才让树枝搅动一些些，天色昏黄，诺大的湖面上只有我一个人，我就想着天黑了我就该回去了，寒冬的湖面上会冻死人的，我可没那麽傻....』胡圆圆柔声道：『阿朗....』词穷的她不知道该怎麽安慰阿朗，自己小时候虽穷，可也还有馒头蕃薯粥吃，阿朗小时候真是太可怜了。
阿朗双眼明亮地说道：『我的意志力大概感动了湖神，就在天色暗得快要看不见时，突然一尾晶亮的小鱼跳出冰洞，接着一尾又一尾，足足跳出了近十条小鱼，晶莹剔透的小鱼，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所以我就把这鱼唤做水晶鱼。』胡圆圆也纾了一口气，像是看了一出曲折的电影，最後终於有happyending的感觉，微笑道：『那小阿朗那天是不是吃撑了？』
阿朗无奈道：『我用外套裹着这些冻死的鱼一路跑回去，本想着娘和我终於能吃一顿饱了，结果反倒激怒我娘的男人，他拿了鞭子追着我打说"我还喂不饱你们娘俩吗！用得着去乞讨吗！"』这出人意料的转折让胡圆圆惊得嘴都合不拢了，忍不住问道：『你娘呢？没护着你？』阿朗摇摇头：『我娘瞧了一眼就去起灶煮鱼汤了。』
胡圆圆眼眶发热，伸出手想拍拍阿朗的肩膀，可一伸出手才发现手掌还裹成一团。正楞神时阿朗已顺势靠在她的怀里，於是她就用手腕在阿朗的背上轻敲，轻柔道：『没事了，你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了....』阿朗的热热的呼吸拂过胸口，声音瘖哑道：『我一直生怕自己不够强大....』胡圆圆轻声道：『你很棒，阿朗，你真的很棒！』
本文发表於POPO原创网（请自行删除空白键）
ht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