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过我?”伊恩惊讶地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的确,当时的他如果记得我的话,那才叫奇怪呢。
“你不记得我?好吧,你要是记得我的话……那才奇怪呢。”我缓缓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伊恩还是闭口不言。
“看一粒沙中的世界。”我突然冒出一句。伊恩抬起头,我们之间双目对视,而我的眼睛在闪着明亮的光。
从他的眼睛里钻进去的时候,我从没想过,我会经历一场漫长的旅行。
我的能力一直存在着一个悖论:只要不是天生大脑结构不一样的“心灵控制免疫者”,按理说,他的心思越复杂,我应该越难看透才对。其实不然,比如洛马诺夫的举动,在我看来,清晰得像是他口述。街上的孩子相反,他们所思所想我抓不住丝毫。
钥匙形状的图案在半空中缓缓成形,但我没有看见我想知道的内容。
“走错‘频道’了!”我想重新退出去,但环境没有随我的想法而变。
我看见的,只是一片废墟的城市。街道上已经没有了完好的房屋,甚至没有能通车的马路。指路牌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钢筋还烧着未灭的火花。
刚结束的战争吗?我低下了头。战争对我们是家常便饭,那这次战争……是有什么让伊恩刻骨铭心的地方吗?
走出去没多远,我看到了已经斑驳的,“法国街区”的指路牌。而在抹去了所有法兰西风情的街道右侧,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跪在地上哭泣。
我漠然地转过头,毫不意外地看见了伊恩。这种生离死别的场景我见过不少,因此走上前的时候没有安慰。
且不说对方听不见。就算听得见,劝说和安慰并不能让死者复生,我不想剥夺他们最佳调节情绪法的使用权。
伊恩怀里抱着的是一个穿着东德式军装的女兵。
这里是回忆的场景,我感觉不到这个女兵的生命讯号,但我知道,这位特种兵上尉活不长了。大口径狙击子弹打中了她的肺,就算布吉拉(作者注:北欧神话中掌管青春的神,他的金苹果可以让人返老还童,依然可以包治百病了)也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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