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敛的这一番话问得我哑口无言,只能略显尴尬地笑笑,暮敛见我如此,叹息一声,说道:“小沧儿,你究竟是没长大。”
我不置可否,心里却也有些思量,我之前一直是住在幽谷的,也未曾出去过,被族中保护得很好,此后虽与沙华住了些时日,还过来了那所谓的人间幻境,其实也没什么大用处,究其本性,我终究还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白沧。
我笑了笑,不再说话。暮敛知道我不想再谈这个问题,便故意扯开了话题。
“小沧儿,你可信命?”暮敛笑着问我。我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也许信,也许不信。”暮敛正视前方,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而悠远,声音飘渺。“我不知他人究竟如何,但我是信的。天命,不可违。”我看着他,轻笑:“堂堂妖王,也没有逆改天命的勇气?”暮敛笑道:“确是没有。”他顿了顿,又说:“小沧儿,你可知道,耀玥在天机之上的造诣可是颇深呢。”
我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意欲何为,暮敛笑道:“所谓天机,说通俗点,其实就是预测未来,或是算命,耀玥虽然不是天命者,但他在天机上的造诣也不容小觑,预测之术虽没有天命者的详细,却也差不了多少,你何不让他为你预料一下?”我皱起眉头,说道:“天机难测,预测之术更是伤身,若是让他为我测量,还不知他要付出多大代价。”暮敛看着我,挑了挑眉,见我面色平静,便又笑道:“那就随你了,我可是要先走了,小沧儿,回见。”
暮敛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我咬了咬唇,便回到殿内,躺在了床上。
我斜躺着,正可以看到耀玥刻在墙上的《上邪》,我在心里默念,如今这《上邪》我已是记得滚瓜烂熟了,却很少读,我觉得是没有必要的,毕竟我一直在这里,这《上邪》随时都能看,也没有必要时时读了,过了这么久,墙上的字迹也不见消退,真是刻骨铭心了。
我正无聊时,沙华却又来了,她仍旧是一副冰冷的样子,见我躺在床上,便站在我跟前,说道:“待耀玥回来后,便让他为你测测命数吧。”我顿时愕然,随即起身,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失声道:“为何?”沙华看着我,眼中情绪起伏不定,有哀伤,有悲痛,有无奈。我一头雾水,沙华也没有回答我,只是说:“我已经同耀玥说了,待他回来便可以了。”我更觉奇怪,“为何要测我的命数?有什么好测的?我记得你在天机术上的造诣也不逊于耀玥,之前我还过了你的幻境,命数应当早就测出来了。”
沙华看着我,不再说话,只是沉默着,眼里有我看不懂的情绪,良久,她终是开口,闭着双眼,轻声说道:“你过的,是人间幻境,你没有经历过情之一字的幻境,相当于三魂七魄少了一个情魄,命数不完整,可我已经为你测了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我看着她,问道:“为何,偏要测我的命数?”沙华看着我,笑了,笑容生涩而勉强,“为了耀玥啊。”我有些不解,沙华又道:“耀玥是未来的天帝,他身边是不能有会带给他厄运的女子的,我已不能测你的命数,只能让耀玥来测了。”我一时无语,沙华已是准备离去,不知为何却又坐了下来。
沙华没有再看我,也扯开了话题。
“你之前说的妖王暮敛的事,我问了问天帝,他不愿意说,暮敛,多半就是我与耀玥的兄弟了。”我勉强扯了扯嘴角,道:“你的母亲,一定是位高等妖魔了。”沙华垂下头,细碎的头发连起了一片阴影。“我从未见过她,也从未听说过她的事,根本不见她踪影,许是早就死了吧。”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最终却也只是说:“天帝一定很爱你们的母亲吧。”沙华抬头看向我,挑了挑眉,轻声说道:“那又如何。”
她看着我,笑道:“所谓情深似海,再许地老天荒,也终是逃不过一个死字,一个离字,或是生离死别,或是同归殊途,情深缱绻,也抵不过时光变迁。”
我看着她,默然无语,我知道她心里很苦,沙华与离绝,便是生生分开的,沙华起身,准备离去,又看到我有些失魂落魄的模样,便拍了拍我的头,道:“等耀玥回来吧,一定要让他测测的。”
我点点头,看着沙华踏破虚空而去,心里五味杂陈。
我躺倒在床,不知不觉间便睡着了。
我看到耀玥躺在床上,床边围满了人,铃纫正在床尾大哭着。我拼命挤到床前,却看到耀玥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几欲没了呼吸,我顿时愕然,抓住他的手,便是冰凉的触感,我的心脏几乎停跳,像是坠入冰川,冰冷又疼得蚀骨。铃纫笑着看着我,问:“白沧,现在,你满意了?”
我的眼泪落了下来,颤声问道:“耀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沙华、离绝和云归都冷冷地看着我。铃纫却发了疯一样冲到我跟前,扬手便给了我一个耳光,我怔愣着,看着铃纫,铃纫对着我吼道:“白沧!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耀玥才会变成这样!他要死了你知道吗!白沧你个贱人!都是你把耀玥害成这样的!是你害死他的!你就是个灾星!你就是他一辈子的劫!你就该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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