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如何个发难法?”萧然一挑秀眉,凑近牧靖臣的身侧,也依样画瓢着学他方才的动作打躬作揖,神色颇为玩世不恭地道:“还望牧公子明示呀。”
牧靖臣从袖口摸出一把扇子,“次拉”一声潇洒地打开,径自走到身边最近的镂刻紫木椅旁慢条斯理地落坐,悠哉悠哉地翘着二郎腿,见萧然一脸不以为意的模样,俊美近妖的脸庞露出明媚的笑容:“我得到消息,今早卯时,太子宠幸的乔奉仪不足月的胎儿流掉了。那是东宫的第一个孩子。太子知道后震怒异常,发誓一定要找出凶手,以报杀子之仇。”
切~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萧然听罢后嗤之以鼻,大大地翻朝他了个白眼:“我这两日可是为情所伤一直绝食在府。这事儿可赖不着我身上。”
“可是三日前,乔奉仪芳诞,你命人送了一支翠羽金步摇和一屉薏米枣花糕给她祝贺。是否?”
是……否?她怎么晓得!萧然扶额,只好偷偷瞟了一眼侍立在身侧的小可。小萝莉也机敏得紧,收到萧然疑问的目光,马上微微颔首表示确有其事。
我……去!那林溪月真是作得一手好死。萧然愤愤然腹诽。送什么不好我的郡主,非得送入口的东西。好吧,可巧被人揪住小辫子了吧?!现在这副烂摊子还得萧爷给你收拾……
“本郡主是送了,可那又如何?!”
萧然挺了挺胸脯,一副问心无愧的姿态,冷笑着反驳道:“太子现在手里有证据表明这两件事情存在因果关系吗?好像没有吧?当然,我知道,他是无论如何也找不着证据的,因为这事压根儿就不是本郡主所为!”
输人不输阵。先矢口否认是为上策。谁知道这个平素里与她没甚交情的牧靖臣突然好心提醒她,有何居心。最糟糕的情况还有可能他是奉太子之命前来探探她口风的宵小。
“是是。政和郡主坦荡如坻,素来以行事磊落闻名上京。我也绝不相信此等阴谋之事乃郡主所为。”牧靖臣见萧然一改之前轻浮的态度,是真的恼怒了,连忙顺着她的话好一顿奉承然后表明自己的立场。
“在下也只是出于好心前来给郡主提个醒嘛。绝对没有怀疑郡主人品的意思。”牧靖臣抬眼张望了一下外面的天色,旋即转移话题笑盈盈地道:“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溪月妹妹可否动身同我一道入宫?”
“你且稍等一刻钟。我与我侍女讲点私房话。”言讫不等牧靖臣说话,萧然径自一把拉住小可的手腕朝一侧趋步行去。等到了某个封闭的房间,方才放开小可的手腕,一改在牧靖臣面前笃定的态度,面色凝重地问道:“你觉得伤害乔奉仪腹中胎儿的事情,有没有可能是我干的?听着小可,你必须据实相告,不许说奉承我的话!”萧然认为,小可是林溪月的贴身侍女,如果真是林溪月所为,想来小可也是可能知道一二的。
“奴婢认为不是。”小可低眉顺眼,脆生生地回复。
“若是郡主所为,奴婢应该是知情的。可奴婢也是方才听了牧公子的话才知晓乔奉仪流产。而且以郡主的脾性,虽说郡主平日里有些……有些……”小可似乎对于以下犯上直言主子不是的话语很是难以启齿,可是萧然有言在先,必须据实相告,她犯难了半响,方才把那“嚣张跋扈”四个具字期期艾艾地说出口。不过立马又道:“但是郡主心思单纯,为人纯稚。奴婢认为郡主是不会做出此等阴谋之事。”
“嗯。”
萧然认同地点点头,根据小可对林溪月性格只言片语的描述,她也觉得林溪月不是那种暗地搞小动作的女人。
可是没做是一回事。旁人认为你做了才是十分要命的。眼下亟待解决的问题是,如何处理太子蓄意设局把罪责一股脑儿全推在她身上的难题。
萧然倒不认为,牧靖臣的话是空穴来风。他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太子会对她发难又岂会贸然前来告知?一旦太子没有在御宴上对她发难,他岂非成了挑拨林溪月与太子之间关系的小人?徒然使林溪月恼怒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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