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宫里静悄悄的,每个人都紧张得连大气也不敢出。方嬷嬷一脸煞白地跪伏于地,她这样低贱的宫婢,一辈子哪有机会得李佛手这样赫赫有名的太医诊一次脉?而今居然天降良机,可她却无福消受——名医的诊治,大多数时候可以救命,这次却要夺命了!
端木皇后双手在袖内握成拳头,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看上去高贵不可侵犯。
德妃则拿起小几上的甜白釉瓜棱执壶,替太后、皇上续了杯。明月已经坐回布墩上,她的头半倚着景康帝的膝盖,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明珠便学了她的样子,倚着皇上另一只膝盖。
半晌,李佛手进来了,他年约六旬,头发花白,衣服穿的一丝不苟,一看就知是个严谨之人。李佛手施礼毕,景康帝说:“李爱卿,劳烦你给这位方嬷嬷看看,她最近是不是中过什么毒?”
李佛手拱手称“是”,便望了方嬷嬷一眼,又拿起她的手把起脉来。他的眉越皱越紧,好半天才放下方嬷嬷的手,问道:“嬷嬷近日来可有耳鸣、头晕、目眩、恶心想吐、食欲不振的症状?”
方嬷嬷疑惑地点点头,张嘴欲问病况,又想到目下的处境,终究没有说话。
李佛手这才对景康帝说:“回皇上,这位嬷嬷的确有中毒的症状。”
方嬷嬷惊呆了!德妃、湘嫔也变了颜色,安公公、花林等一干下人也微露惊讶之色。太后和皇后却似无动于衷——太后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定力极佳,自然不会为这些小事变色;端木皇后,却是因为心里紧绷的那根弦还无法放松。
“哦?”景康帝也很惊讶,他原本十分相信明月的判断,难道她错了?
明月挑了一下眉毛,却并不紧张,只是平静地问道:“敢问李太医,方嬷嬷是何时中的毒?中了什么毒?”
端木皇后紧抿着嘴唇,手指甲掐进了肉里却似感觉不到疼痛。
“回长公主,这位嬷嬷中毒的时间大约有三四个月了,中的却是一种自西域传来的毒,名叫金鸡纳福。这金鸡纳福,若是入了口,少许就能致人死亡。这位嬷嬷虽没有吃进口里,却显然长时间接触了该毒,毒素经由皮肤渗入肌理,再渗入骨骼、脏腑,再过一两个月,只怕嬷嬷就要没命了。”
方嬷嬷惊恐地尖叫起来:“是皇后,是皇后娘娘赐了我沐浴干花……我每次沐浴的时候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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