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看得明明白白:皇上对今日的明月与往日不同——以往是烦躁不耐的,今日却是情深爱重的。虽然她还说不清其中缘由,但皇上眼里流露出来的慈爱真真切切,这让德妃觉得利用明月来对付端木皇后是有戏的。因此她便要想办法拉拢明月,只要两人有了交集,后面的事情自然好说。
明月好奇地问道:“可是和墨庄齐名的那个玉湖宫?我曾听蒹葭说起,玉湖宫里只有女子,没有男子,没想到言将军竟然和玉湖宫有交情。玉湖宫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多少人求之不得,明月何其有幸,也能得见一回。”
德妃粲然一笑,又恢复了她的风情万种:“哪里,长公主是皇上的掌上明珠,要什么好东西没有?长公主不嫌弃我的东西粗鄙就好。至于说言欢和玉湖宫的交情,那也是极偶然的。言欢原是去西川游历的,碰巧救了玉湖宫的一个姑娘,又送了那姑娘回玉湖宫。玉湖宫主为表谢意,送了两瓶玉凝膏给他。据说这玉凝膏最能生肌祛疤,更能美容养颜,让人肌肤凝滑如玉。言欢便送了一瓶给我,另一瓶给了我家小妹子茵茵。”
明月听了,又感激又惭愧地笑道:“这么精贵的东西,给我用来擦脚,未免太糟蹋了……那可是言将军对德母妃的一片心意,明月可不能夺人之美……”
德妃妙目含嗔,道:“说的什么话!你是什么身份,这天下有什么东西是和雅长公主不能用的?你叫我一声母妃,我若连这点小东西都舍不得,皇上都要骂我小气了。”说着又冲景康帝挤了挤眼。
景康帝笑道:“说的是,明月,你尽管收下。回头再去看看她那玉兰宫里还有些什么宝贝,一并拿去用,也不枉你叫她一声母妃。”
众人都笑起来。明月边笑边说:“是,孩儿绝不跟德母妃客气。”
德妃佯怒道:“皇上就会拿臣妾打趣,臣妾不依!”
又莞尔一笑:“话说回来,臣妾宫中哪一样东西不是皇上的?您让长公主拿了去,回头长公主再拿去装点了妆奁,肉疼的还不是您自个儿。”
景康帝笑着用手指着她,却只说了句:“你这张嘴呀……”
德妃待众人笑过,又正色道:“不过,长公主这罪可不能白受。听说,长公主遇刺之前,还中毒了?”
德妃知道,皇后不可能真的为尹明月主持公道;湘嫔或许有心,可惜这事儿轮不到她说话;太后一心向着皇后,也不会替尹明月说话;明月自己开口的效果也不太好。不如由自己开口提出来,趁着“母妃”这个话题,当一回贤德的“母妃”,既卖给明月一个人情,又开脱了言欢。
众人都肃静下来。端木皇后心中一紧,看来这德妃的动作真的很快!言欢人才刚进京,她就连中毒那样隐秘的事情都知道了。那蚀骨软筋散是谁所下,为何而下,端木皇后心里清楚得很。那方嬷嬷,她原本也没打算留着,只待事成,有的是法子将她除去。只是如今事情出了岔子,完全没有朝她预计的方向发展,尹明月回了宫,方嬷嬷还有点用处。只是这事情一旦追究起来,恐怕她就非死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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