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心中警铃大作,因为慕容贺的身份和颜麒实在不可同日而语!颜麒到了雁鸣城,尚且可以当作是江湖剑客四处游历,而慕容贺作为玉晖国皇子竟然不知不觉混入南昭国,到底有何阴谋?明月、蒹葭在引凤镇遇刺是否和他有关?他对一行大师自称是卧牛村惨案凶手的朋友,那件惨剧背后是否也隐藏着诡计?和雅长公主差点就成了他的王妃,连蒹葭也差点成了他的侍妾,慕容贺到底是怎样一个男人?
蒹葭真想停下来和一行大师好好分析一下,但是颜麒却迫不及待地想要摆脱眼前的窘境。蒹葭不能当着颜麒的面议论慕容贺的是非,只好压下心中一连串的疑问,跟上颜麒。
颜麒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路,灰头土脸地钻进了一间茶楼——“云雾轩”。蒹葭心里舒了口气,好歹颜麒还记得一行大师和曼婷郡主的身份,没有大摇大摆地带着和尚和姑娘去逛妓院,还不算太离谱。
这云雾轩布置得颇为雅致,一楼茶座以雕花镂空红木屏风隔开,每座都置一盏六角吊灯,灯光从屏风镂空处流泻而出,如云雾弥漫,一眼望去便觉清幽静谧。奉茶的都是十六七岁的姑娘,她们穿着水绿色的交衽高腰襦裙,像雾中精灵般轻巧地穿梭在屏风之间,身姿曼妙,叫人看着善心悦目。茶座里的客人仿佛都怕破坏了这清雅的氛围,皆安静品茶,偶有说笑者也都轻言细语。
颜麒并未在一楼停顿,径直上了二楼。二楼全是雅座包厢,走道两旁以山水画装饰,那山水在灯光下也仿佛云雾缭绕。偶有包间内传出微弱的丝竹之声和女子歌声,更添神秘美感。蒹葭心中感叹,这样绝妙的去处,连女人都要流连忘返,何况男人呢?
颜麒在最里间的包房“剪水”门口驻足敲门,门很快就应声而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灿烂的笑脸。
那双带笑的眼睛仿佛比夏夜里的星子更明亮,比春日里的阳光更和煦,比四月天的微风更温柔。那样的目光,似乎能熨贴人身上的每一处毛孔。一对深深的酒窝像雪莲花盛开,似乎要开进人的心里去。这样的笑容,真叫人沉醉!蒹葭愣了愣,觉得自己差点儿就要融化在那个笑里了。
但她不敢沉醉,因为她已经知道了,此人就是玉晖国五皇子,豫王慕容贺!他虽然生了那样美的桃花眼和那样诱人的酒窝,但斜飞入鬓的剑眉、笔直高挺的鼻梁和棱角分明的下巴无不透着上位者的霸气。凌厉和柔美、危险和安宁、霸道和邪肆、高贵和慵懒,大约也只有他能将这些迥异的气质糅合在一起而毫无违和感吧!
蒹葭暗暗警告自己:这个人是慕容贺,这个人太危险,千万不要沉溺于他那魅惑的笑容。
蒹葭一愣神间,慕容贺已经和一行大师打了招呼,又笑望着蒹葭说:“想不到曼婷郡主也来了,招呼不周,还望海涵。”
蒹葭感到自己简直就要被那双笑眼看穿了,她极力稳住心神,朝对方点了点头。
她内心感到一阵沮丧——自以为经历两世已经冷眼看穿了世间人事,没想到却还敌不住人家一个眼神。她不知道,慕容贺和颜麒心里都有点吃惊于她的定力了,因为这世间第一次看见慕容贺的笑颜却能不为所动的人还只有两个——当然那两个都是男人。连一行大师在卧牛村外乍见到他时也恍惚了一下,她一个女子能如此镇定,实属不易。
慕容贺将一行人让进屋内。原来这包厢里的空间还很大,又以绢素画屏隔为两段。画屏前面布置着几案凳椅,缀以绿色盆景,错落有致。画屏之后却不知还有什么。颜麒一进门就嚷了一句“我先到后头整理一下衣冠”,一溜烟钻到屏风后面去了。
几人尚未落座,便见屏风后走出来一个白衣男子。那白衣男子脸上无一丝笑容,倒有一双清冷锐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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