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世柏闻言,又是一愣,没想到萧燚竟然知道困灵阵,心中讶异不已,这才正眼瞧去萧燚,脸色一沉,瓮声瓮气地道:“萧燚,你怎么晓得困灵阵?”
民间多有手艺不传外姓的传统,即使是有血缘关系的远亲,拜师要求也极为苛刻,术数亦不例外,掌坛祭祀之事乃是崔家数十年的传家秘辛,一直不为外传。
想当年,崔元子很是喜欢萧燚的父亲萧如,曾带着他四处奔走,并有意传其衣钵,只因崔世柏等四兄弟一齐反对,并对萧如提出了较之平常更为苛刻的拜师条件,导致萧如最终未能拜入亲外公的门下。
崔元子对此也甚是无奈,本想暗中扶持萧如,惜哉不久之后逝世,纵使萧如后来达到了拜师条件,可惜已继承崔元子衣钵的崔世柏反对始终,因此萧如至今不能如愿。
更因为如此,崔世柏对身为萧如独子的萧燚心存芥蒂,听他说出家传术数境界颇高的“困灵阵”,更是骇然。
“看来你也听说过困灵阵!”萧燚并不回答,反而冷笑道,“老外公用困灵阵,你用驱邪符,难道不怕正邪相冲么?”
萧燚的话,每一个字都像箭矢般,击中其内心,崔世柏脸色不禁愈加难看了,身子不住微微发抖。
诚然,他完全没发现原来这栋房屋被崔元子布下了困灵阵,仅是以为邪祟作孽而已,不曾思量之下,于是用了驱邪符,更何况,以他的能耐,便只能驾驭最为基本的符箓,而且只有注灵黄符,若是换了红符或紫符便不灵验了,遑论“器、阵、令、印、术、法、合”这些等级更高的释道术数。
“正邪相冲”,并非简单意义上的正邪相互冲犯,也没有什么邪不胜正之说,而是道释合流术数中的禁忌之一,说的是施术者对同一被施术者不得定性相悖,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脑海里回荡起当年父亲崔元子在说起道释合流术数禁忌时脸上的郑重,崔世柏额间的汗水不由得涔涔而下,捧着紫金钵的手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倘若崔元子在这栋屋子真是布下了困灵阵的话,屋内作祟的便不是邪物而是灵物,那么他使用驱邪符的定性恰好相悖,也就意味着困灵阵和驱邪符的法力相互抵消,被困屋内的灵物和蛇群将突破桎梏,冲出房间。
念头未转,只听嗤的几声微响,回头看时,崔世柏错愕之极,但见贴在门上的三张黄符竟然无辜自燃了起来,转瞬便化作了灰烬,飘落地面。
几乎同时,堂屋里猝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叫声,像是嫠妇深夜的幽泣,又像是女子遇害时的疾呼,听来令人阴冷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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