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极其理智，听于在场其余人耳里多少很是无情，二百和其他几个小厮都蓦然抬起头来狠狠向他瞪去一眼！老爷都这样了，他还在那里如此无情地说出“逝者已矣”这样的话！

        面对指责的目光，祁子武却并不在乎，他并不认识这人，自然不会同情心泛滥地感到悲伤！他说的都不过是事实而已！转身，直接踏出房门，不再回头。

        远黛握着的手掌，紧了紧，又松了松，反复几次，才抬步到唐成旭身边，喉咙干涩难言：“将唐老抬到榻上去吧！他一定还有话要跟你说！”

        一句话，说得她心中甚是煎熬。

        唐成旭一直怔愣着，就只是抱着唐老，也不觉地上凉意渗透，听了远黛的声音，木然转过头来：“苏苏，你说，爷爷会醒吗？”

        远黛从来没有允许他唤自己苏苏，此刻却完全没有计较这小小的称呼，眼眶微热，道：“会！”目光移向唐老，只觉那成片的鲜红的血触目恸心，于夜里开出一片凄然。

        唐成旭抱紧了老爷子的身体，用力点了点头，小心翼翼抱着唐老起来，喃喃不绝：“爷爷一定会醒的，一定会的，地上凉，不能让爷爷生病了，我要起来……我要起来……”

        夜已深。

        远黛静静站在外面，干巴巴的冷风从衣间穿过，脑海里不断地重复着唐老倒下的那一刻，那温暖安抚的笑意，还有唇边不断涌出的、凄艳的血色。

        夜色的凉，透过骨髓，针扎似的密密遍布全身。膝盖处毫不意外传来蚀骨的疼痛，她却眼神毫无焦距，看着空荡荡的夜，宛若从来不曾察觉。

        如犀站在她身后，同样没有使用内力暖身，好看的琥珀色眼睛，飘荡着一股难言的痛色。

        上前一步，淡淡的语气里难掩担忧：“大人，进屋吧！这样下去，寒疾会发作的！”夜里的荒野温度极低，大人不曾用内力护身，哪里遭得住这样的寒意？！

        摇摇头，远黛的语气恍若暗夜里轻轻飘散的风：“不了，唐老醒了吗？”方才她把其余人都带了出来，整个屋子里只剩下唐成旭和唐老。

        唐老醒过来的时候，一定有很多话要交代唐成旭。

        “醒了，方才楚留在门外听见了一点声音。”她艰涩道，看着远黛毫无焦距的眸子，心下一阵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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