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眸子,远黛平静地望向不再焦躁踏蹄的骏马,笑容淡淡划开。
珑雪是师父送的神驹,她将珑雪饲养在如此偏僻的后殿,对外宣称是因神驹性格高傲需要清净之地,实则却还有另一层用意。
四下无人,那双雪白而骄矜的手,轻轻用力,便将某处枯草堆分开两边。掩藏之下,地道黑得看不见任何东西。
轻车熟路地将袖子里的火折子拿出点亮,挥手真气流转,枯草堆再次聚拢,寻常得让人看不出任何一样,女子柔软的身段在狭窄的地道里一闪,很快便消失不见。
不过一盏茶地功夫,地道那头,藕荷色的身影一闪,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极为雅致的四合院,院墙只是普通的青砖瓦筑成,内有几处假山,小亭子环着结了一层薄冰的小水流,庭院里有些小灌木,然而院子中央有一棵极老的榆钱树,夏日其亭亭如盖,草木葳蕤。如今冬日,细碎地铺了一层雪花,也煞是好看。
寻常人家大抵都是这样的庭院,只是这里布置得颇雅致些,倒是很令人心旷神怡。
远黛身形极快,掠过院子吱呀一声打开了屋门,再出来时,早已是寻常小家碧玉的装扮,一身淡绿襦裙,腰带细束,显得身姿窈窕,纤腰不虚一握,姣好的面孔在面纱下隐约模糊,手里抱着一把古琴。
置琴于亭中,就着冰凉的石凳坐下,十指葱白晶莹,一瞬似乎幻化作蹁跹飞舞身子灵巧的蝴蝶,在琴弦在陡地拨出一串声音来。
“你大抵是要破了这把好琴了。”略带了调侃的声音从墙头传来,男子清越的声音让手指不禁一顿,琴声短暂一滞。
“你还未走?”只是一瞬讶异,手指变换飞快,衣袂轻飞。这人本是每月初一才来,这月她有事耽搁,失约未至,私以为他应该等不及已走了,岂料过了这好几日,他竟还留住了。
“邻里佳人失约,怎么可以一走了之?”这话说得颇有些轻浮,但是低沉醇厚的声音里实在没什么调戏之意,远黛蹙眉片刻,也不与他计较。
“私以为放你鸽子并无不好,小子轻浮,该打。”她反咬一口。
这话说得有趣,男子胸腔里不禁发出几声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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