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玉溪赶到门口时,她失魂落魄的站在大路中央,一身半新不旧的儒裙,脸色蜡黄,眼睛无神嘴里不停念叨。千玉溪一阵心酸,这是当年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吗?如今竟成了这个样子!命身边的丫鬟,“快搀扶姑奶奶回家。”
尤管家道:“姑爷家几个意思,就这样把我们小姐给赶来出来!”
千玉溪走到柳怡摇身边,拉起手领着她回家,她依然目光呆滞站在原地,形如槁木。实在太可怜了,不由得落下眼泪。千玉溪明白她的苦楚,被夫家休回了家,孩子也留在了夫家,等同她不仅失去了婚姻,也失去了孩子。三从四德里讲,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老来从子。这一下子断了后半生生生给她断了两条路。让他怎么有勇气去活。
这种思想对广大妇女同胞禁锢太深,稍微年长些的姐妹都能明白,被休回娘家的下场,出了遭受亲朋好友的说三道四,甚至是娘家人的白眼,性格强烈些的只有死路一条。最让人担心的事,她不哭不闹,不争不吵,哀莫大于心死,最适合形容现在的她。
千玉溪命人好生伺候着,自己回了房间休息,刚眯了会眼。就感觉有人在大喊大叫,睡意朦胧中分不清楚是否是真实的,小月牙使劲摇着她的手,“娘亲,娘亲,你醒醒,姑姑要跳湖。“跳湖”吓得她一个激灵。一下子坐了起来!
千玉溪穿过围观的人群,在她身边伺候的小杏嗓子都哭喊哑了!
眼看着她失了魂般,不停地往前走越走水越深,已经摸过了她的腰际。“你如若真的舍得丢下孩子给后母欺负,你愿意死,我绝对不会拦着你。同样身为母亲,千玉溪只能用孩子打动她。
她听后身子摇晃了一下,众人一阵惊呼。千玉溪明白她听了进去,趁热打铁地说,你活着,孩子总归有母亲,还有与你团聚之日,你若死了,就真的没有指望了。还有一个人的一生不应该只有丈夫和孩子,你还有年迈的祖母,疼爱你的哥哥,你还有我。
她在冰冷的水里颤颤巍巍,好似快站不住了,好在停下了脚步,千玉溪悄悄命会游水的家丁游过去,自己喊话稳住她,“小妹,我明白你的苦,死!不是唯一解脱的方法,你死了只会让姑爷更看不起你,让你哥,祖母,还有我更伤心,其他什么都得不到。”家丁一点点靠近,一下子抱住了她。千玉溪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被送上了岸,冻得“哆哆嗦嗦。。。。。”牙齿直打冷战。泪眼婆娑的道:“嫂子,你真的不觉得我给家人蒙了羞?”
千玉溪哭笑不得道:“傻姑娘,与你的幸福相比,我们哪点面子一文不值!”
“嫂子!!她跑过来,抱着千玉溪痛哭一场。
一天的闷热过后,傍晚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汇集在一起从屋檐下滴落下来。“啪嗒啪嗒……”击打着延伸到窗外的树梢,千玉溪让柳世贤退避在书房里看书,她备了一桌子酒菜,同弟妹李明诗一起规劝柳怡摇,她们三人静坐了好一阵。
千玉溪只好打破这沉静,“你们说咱们除了男人之外,难道什么都没有了吗?”
她们俩人对望一眼点点头,李明诗道:“丈夫是一辈子的依靠,没有怎么能。。。。说到这里想到小妹生生咽了回去。”
“照这么好说,咱们父亲去世了这么久了,秦姨娘还不能活了,是不是也得随着去了才行?”千玉溪反问道。
柳怡摇面无表情的自斟自饮了一杯酒道:“那个怎么能一样,父亲走了,还有二哥这个儿子,还有咱们这个家,而我。。。。。”她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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