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每天都会来,把她拉到外面去,塞给她硬了的馒头和馊了的窝窝头,那是她赖以存活的食物。
女人还喜欢抱着她,对着她小声说着一些乱七八糟的话。她听不懂,只能感受到女人干枯的手臂咯的她骨头疼。
但是她不能说,因为她根本不会说话。
曾经有一次女人来给她送馊馒头,她曾经咿呀试着说了一句话,本是想讨她欢心。女人从来都慈爱的抱着她,可那一次,她第一次看到了女人愤怒,也是第一次挨打。
女人枯槁的手狠狠拍在她身上,像是棒子打在身上,单薄衣襟下霎时便起了红印子。她哽咽着,眼中泪水湿了衣襟,却不敢再发出一丝声响。女人狠狠打着她,打着打着就抱着她哭了起来。
从那以后,她再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每日在井底她唯一的娱乐便是拿着石子在旁边的石头上划着道道。画一个圈是女人干瘪的脸,画两个点是女人的眼,画一个竖道是女人棍子似的腿。画一个大圆是蓝色天上挂着热的太阳,画一个半圆是黑色天上凉的太阳。画一个三角是外面高高的房子。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还是那个井底,还是那个圆地,外面是白色的天,女人不会来。她在井底把看到的都画完了,便开始试着走路,她扶着墙挣扎着站了起来,像女人一样。她嘻嘻的笑着,抬腿向前迈了一步,井底石块不平,她一个不稳重重跌倒,磕痛了前额。
哇的一声,她哭了出来。
她捂着头,在地上拧着翻了个身,突然止了哭声,她记得女人不让她哭。然后她便看到头顶的树枝被扒了开,圆圆的天角探出了一个头,一个女人的头,可是不是每日抱着她的女人。那个女人探了探头便缩了回去。
她没敢再站起来,老老实实坐在井底等着天黑下来。
那天和往常不一样,天刚灰下来女人便来了。她兴冲冲的爬到筐里,女人把她提了上去,可是女人没带硬馒头来,她抱起她就跑。
女人的身上比手臂还瘦,就像一副活骨架,女人跑的一颠一颠的,咯的她胳膊腿上刑似的疼。
那一天,她看到了大房子,看到了绿色的树,红色的花,还有人,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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