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装进盘里,加以装点,虽值千金,却不过外表光鲜而已,此鱼自生之日起,便已知自己命不久矣,否则焉能如那般灵跃生动。”白殷看着君兮道。
“万事万物皆有命数,这鱼生来便是用来吃的,既知自己命不久矣,余生过的灵跃,好歹留了一身鲜美之肉,也不枉世间走一遭了。”君兮笑着回道,目光则落在白殷冷然无表情的脸上。
“此鱼,因与常鱼不同,故而烹饪之时亦不同寻常,它以水影汁为母液,豉汁为料,内含剧毒,须剖腹,以清泉之水清洗,并以万俟草填之,腌制月余,才可食用。”白殷挑起一片鱼肉,泛着丝丝清香,光下看着,晶莹剔透,竟似透明般嫩润。
“鱼有毒,可剖腹填草祛之,若人有毒,又该何如?”君兮看着盘中卧鱼,突然开口问道。
“以良药为引,鲜血为液,洗之。”
“祛鱼之毒,尚需剖腹,只余一具残尸。解人之毒,有几成把握成活?”君兮端起茶盏浅酌了一口,饶有意味的看着白殷。
“三成。”白殷伸出三根手指,神情肃然。
君兮嫣然一笑,“风险过大,不如不解。”她将手中茶盏放下,微微摇了摇头。
“不解,随时有生命之危。”白殷接道,语气毋庸置疑。
“解了可能现在便亡。”君兮也寸步不让。
“他体内的毒,你是见识过的。”白殷话锋突然一转。
“那又怎样?”君兮看着白殷,笑道,“人各有命,倘若毒发,也是命数如此。倒不知毒医这般忧心,究竟是为了得到某些东西,还是只是为了人呢?”
“医者仁心。”
“医者仁心?”君兮闻言,突然笑出声来,“数百年来,被药王谷拒医而卒的人还少么?毒医在这里与我谈论所谓的医者仁心,不觉得可笑么?”
“医者,虽非尽皆悬壶济世,亦有仁心。况宫家与药王谷原是本家,他的命,药王谷救得。”
“他自己都不配合,你想怎么救?你能怎么救?”君兮反问,“何况那是他的命,药王谷救不救得,他活不活得与我并无关系。”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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