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月亮像一只木梳般斜挂在碧灰色的帐幕里,一群像棉花般的云层,有时把稀薄的半个月亮遮盖着,惨淡的月光从云隙里一丝一丝的泻出来,似乎是很疲乏的样子。
东来县技工学校政教处主任陶立仁正站在自家的阳台上,抽着烟,望着天空。想想自个儿,就如同天空中的那轮月亮,被厚厚云层包住,只能从缝隙里透出一丝微弱光亮。
当郑平找到自己,表达了写材料的意思时,心里的第一句话其实是“什么玩意儿,你们甭想给我灌迷魂汤,想把我当枪使,没门。”可自己毕竟不是小年轻,忍住了。
刘忠国对自己而言,总体上还是不错的,虽说在晋级上没有替我说话、争取,但是在学生向教育局告我体罚时,保了我,心中对老刘还是很感激的。可郑平提出的建议,又不得不让我反复考虑。老刘不管怎么样,都要面临退居二线,学校以后还得自己人掌权,才有好日子过。更何况郑平上去了,那么副校长的位置空出来了,努力努力多半就是自己的,不管是资历还是威望,都还算排得上号。
但是在上周县里调查组进驻学校以后,才发现不是那门回事儿,自从展开调查,学校里很多教师暗地里把矛头指向了我,认为是我去组织人手联名告的刘忠国,这叫什么事儿?
想到这儿,陶立仁恨恨地把手里的烟头往阳台围板台上摁灭,然后用手将烟头弹了出去。
此时,坐着沙发上的乔安莉望着陶立仁,心情也同样沉重,她很了解自己的老公。他一有什么事儿不开心时,就会站在阳台上抽烟,如果有想不通的时候,就会拿起屋里的杯子狠狠扔到地上,所以自己经常会在这个时候,静静坐在沙发上,关注着。
“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就不能跟我说一说?”乔安莉柔声说道。
看着自己的妻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敷衍道:“没什么事儿,只是这阵睡不着觉,出来在阳台上抽根烟。”
“你就是这个样子,一有事儿就自个儿在阳台上抽闷烟,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脸上都写着呢。”
陶立仁苦笑了会儿,说道:“学校上周下来了调查组,调查刘忠国的那些事情,已经询问了个别老师。现在很多老师都认为这个事儿是我牵头搞出来的,就差走路绕着我了。”
“那这件事情到底是谁牵头搞出来的?”
“还能有谁,郑平、朱兴明、古志斌吧,我其实只不过是随风倒舵、顺手推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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