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弱已经脑补过好多回两个人再次见面的情形了,万万没想到,两天后,她一睁开眼睛就见到了本尊,她从床上弹坐起来,蓬乱着头发,形象全无。
反观坐在椅子上,衣衫齐整,贵而不凡的潘东明,此刻翘着二郎腿,手肘支在膝盖上擎着下巴,嘴角微扯着一抹坏笑。
无声的,尴尬。
“听江准说,恢复得不错。”潘东明轻咳一声,开腔。他自在地坐直身体靠进椅背,双手叠握在腿上。
“托您的福。”斐弱客气到疏离,本来两个人也不是很熟。
“医生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这语气,就像老朋友来探望的问候。
“我计划着这周五就办出院。”斐弱直直盯着对面的男人。距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了,还是晚上,那段模糊的回忆伴随着身体的恢复虚幻得好像只是她的一个梦一样。早上的阳光透过病房的落地窗直直洒进整个屋子,给椅子上的人仿佛镀了层金光,他的头发直而黑亮,侧分的发缝,露出整个饱满的额头,剑眉朗目,鼻梁高挺笔直,嘴唇不薄弱也不过分肥厚,形如柳叶,透着健康的红润。斐弱咕咚咽了口口水,这样看看,觉得自己其实也并不算吃亏。
“出院后有什么打算?”床上的小狐狸,灵动的黑眼珠璀璨明亮,脂粉未施的皮肤白嫩得让人忍不住想动手蹂躏。看她樱唇微启,喉咙轻咽,他也忍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找份工作,我奶奶葬在这里,不想离开k市。”斐弱错开眼珠。
“很好,我也打算等你出院,就接你去江临。”潘东明云淡风轻地吐出几个字。
“啊?”斐弱却消化不良了,歪着头盯着男人。
“我说过,要对你负责。并不是在开玩笑。”眉头挑起,心里计划着把这只小狐狸关笼子里好好调教。
“不,不用!真的不需要。”斐弱双手在胸前急急摇晃摆动,然后她发现这样很幼稚,迅速将手又安分放在腿上,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其实我们本不该有交集的。说不恨你,不怨你,那是撒谎,你这么一个举足轻重的大人物,就这样轻轻松松的破坏了二十几年好好经营的人生,颠覆了我整个世界,我没那么大肚量去说原谅你。可之后发生了这么多,包括那辆据说二百万的车,包括这两个多月医院里你们全心全意的救治和照顾,包括在我最无助最难过的时候,你那句挽回我所有颜面的话,种种加在一起,我心里已经平衡了。过去的对错,我不想再纠结着不放,我这个人有的时候很轴,做事经常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次头破血流的教训我会牢牢记住。既然这次没死成,我就得好好的活着,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机会。当然,还得请您高抬贵手配合一下,k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可免不了还会有打交道的时候,希望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
“我为什么要为你的平衡来买单?”潘东明很不合时宜地并没有为斐弱的陈词所动,床上躺着的女人在他看来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说什么永不再见?幸好来之前他做了准备,否则还真得再一次用强了。他轻轻从椅子后面拿出一个档案袋,慢条斯理地打开,拿出几张纸,单手掐着递到斐弱面前,“这是赔偿方案和合同文本,毕竟我也有错在先,所以我并不打算和你对簿公堂,谋杀罪名不是谁都扛得起的。所以,好好看看,律师就在门外,如果没有问题就签字画押,公证后,合同将正式生效。知道你没钱,所以,肉偿吧。”
斐弱只觉得一个天雷,劈在头顶。肉偿——?她木木的接过那些钉装整齐的文件,机械地从头翻看到尾,到没有肉偿的字眼,可是200万,要自己待在潘东明身边5年抵债,一切人身自由,大小事宜,均由潘东明先生支配安排,不得有异!潘东明这是想买断她的人,就像买回一只宠物?!
斐弱盯着潘东明,冷冷一笑,双手对齐合同,撕拉一声纸张应声而裂,接着对齐又是一撕,再十几声之后,合同已经变成了小得不能再小的纸片。她是很想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这一沓纸片全摔潘东明脸上的,可明显感觉到对面男人浑身迸发出的冷冽气息,让她造次不得,最后只是把纸片紧紧攥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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