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江准打了鸡血一样往前冲,把赶着看热闹的人扒拉得里倒歪斜,当冲到最前边的时候,只见潘东明双手拎着一个男人的衣领顶在墙上,曲膝狠狠干在男人腹部的软肉上,一松手,男人便只能捂着肚子躺在地上呻吟不起。
“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打架斗殴打到手术室门口了?”值班护士长带着两个保安急匆匆赶来,大声朝躺在地上的人嚷嚷着。“我说这位家属怎么这么冲动?找你来是让你打架的吗?病人还在里面躺着呢,怎么就这么不省心?大家赶紧都散了吧!该看病抓紧时间看病,还有心情看打架?看来都病得轻!”护士长驱散了围观的人群,赶紧小步跑到潘东明面前,殷切询问着有没有伤着,潘东明阴着张脸一言不发,看得江准忍不住噗嗤一声没憋住,笑出声来。
“大姐,大姐唉!你倒是看看地上这位需不需要急救一下啊!”江准上前用脚磕打在地上蜷成一团的男人的背上,一脸坏笑。
“肚子挨一下能有什么事?!”护士长翻着白眼,眼见着讨不到好,赶紧带着保安匆匆离开,回眸好几眼,一副对潘东明不依不舍的眷恋。
“什么情况?”江准随着潘东明坐在椅子上,任谁挨了潘东明一膝盖,一时半会都爬不起来。
“病人家属。”潘东明冷冷的道。
“哥?弟?男朋友?”江准看地上那男的咬紧牙,把呻吟声全咽肚子里了,倒还挺硬气。
“据说是未婚夫。”潘东明低头整理着衬衫。本来他好好坐在那闭目等待着,心里够烦躁的了,结果被这个自称是病人家属的男人直接扯着领口从座位上拎起来,一拳就朝面门打来。他潘东明怎么可能吃这种亏,抬手挡住拳锋,三两下就把这男的撂倒了,心里跟着痛快了不少。
地上的男人挣扎着捂着肚子站起来,扶着墙在走廊另一边,潘东明和江准的对面椅子上坐了下来。
“唉,我说未婚夫先生,火气怎么这么大?打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知道打你的是谁吗?潘东明!打你也是你荣幸了!”江准翘着二郎腿,晃着长腿揶揄。
左青阳捂着肚子,正疼得一头汗,肚子里的肠子仿佛搅成一团,只觉得不分东南西北的疼。这大半个月混沌不堪的日子是如此难熬,工作也不顾了,父母也不顾了,他把自己关在家里醉生梦死,天天守着手机寸步不离,魔怔一样拨打着斐弱的电话,可电话里永远都是对方已关机的机械声音。当众出丑的震惊和愤恨过后,是内心深处无限的悔恨和心疼,斐弱是一个自尊心多么强的女孩啊,遇到那样不堪的事,他没有第一时间站在身边陪着她守护她,却像个懦夫一样逃离了,待他意识清醒了,却彻底和斐弱失联了。家里蹲守几天,他们以前常去的地方也找遍了,斐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直到接到派出所的电话通知,斐弱出车祸了,在三院,她手机里只存着一个人的手机号,左左。那是她给他起的昵称,她说如果以后生小孩,小名就叫右右。
医院护士带他来到手术室外,指给他椅子上闭目的男子就是肇事司机,那一刻他疯一样冲了上去。潘东明,他居然是潘东明。
“搞清楚来龙去脉了吗?未婚夫先生就冲上来挨揍?”江准挑着音调,痞痞地开口,“里面躺着的那位开着辆polo,把潘总200万的捷豹撞报废了,她全责你知道吗?要是她不死,我还准备告她谋杀呢,你知道吗?”
“不可能!”左青阳猛地抬头盯着说话的江准,“弱弱她根本没有什么polo车,而且她怎么可能去谋杀谁?!”身心的激动又牵连到痛处,说完话左青阳又疼得佝喽起腰。
“怎么不可能?你可以去派出所问,潘总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拍得一清二楚,容不得狡辩!你是她未婚夫是吧?正好,先把医院里交的费用还给我,还有,那女的要是出不了手术室,这二百万的车,你给赔不?”江准蹬鼻子上脸的损劲儿上来,完全进入忘我状态,耳边呼呼风声扫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他哎呦一声捂着脑袋猫下了腰,终于安静下来。
潘东明收回手,冷冷看了左青阳一眼,暗骂了句什么眼光,抬头,手术门上通红的灯看得他心烦意乱,索性继续闭目养神起来。
委屈着抱着头的江准,无声狠狠地向对面的左青阳挥了挥拳头,而左青阳艰难地消化着刚才男人口中的所谓事实,连肚子上的疼都忘了。k市的潘东明,斐弱怎么会去招惹这样的人?难道——陡然间,斐弱脖子上颗颗的青紫吻痕在脑海中闪现!不会的,自我安慰也好,自我催眠也好,左青阳很快将这个想法排斥在外。弱弱会没事的,弱弱肯定没事,这样向各路神明膜拜祷告着,又过去了一个小时,红色的手术灯终于黯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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