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若谦回到屋内,屋内亮着灯,彭远志正坐在沙发上,见到他回来了,笑着问他:“这么早,不是说要参加公司年会吗?”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他皱了皱鼻子,“你喝酒了?”他最怕闻到酒的味道,太让人难受了。他连忙去开了窗,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裴若谦却没有去接他的水,他把水放在茶几上。
两个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彭远志在这一头,裴若谦在那一头。半晌,彭远志看着他说道:“你有心事?”
裴若谦说道:“有一点。”他看着一株白掌出神。他突然发觉自己这些年来过得有些混乱,当然,不是指生活,只是他的心情。人很奇怪,想法随时在改变,很多你以为不会改变的事情,最后和原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但,或许人的感情不只一种,只是它们未曾出现,所以人们以为最先出现的就是正确的。他对所有的人都很友善,大家也这样对待他,可是,他从来不会和人太近,因为他心里有着心事,他怕被人看穿,所以,才一直和大家保持着距离,然而,因为他对所有人的笑容,直到今日,几乎都没有人知道他有过那样的心事,当然,除了眼前的彭远志。
彭远志指着自己的耳朵笑道:“愿闻其详。”
裴若谦却不知道应不应该这个时候和他讲,照理,他是应该先和彭远志先说明的了,毕竟两个人的关系也相当密切,可是,他又有些犹豫。两个人的关系有些暧昧,别人不觉得,彼此也不曾挑明,他却知道是什么一回事。他以为,自己的这种生活方式永远不会改变,可是,他错了,只是一个凌夏薇,就让他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彭远志看着他,见他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去勉强他,自顾自的拿了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裴若谦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的痛,他知道是喝了酒的缘故,这个时候,他只想倒头大睡,可是彭远志在这里,他又不想走开,不,不是担心彭远志一个人无聊,他自觉没有办法在彭远志面前像从前那样,做什么都觉得自然。
彭远志又说:“我在这里,你也不问问我是为什么而来?”他觉得裴若谦最近的举动太不同寻常,可是裴若谦不说,他也不会去问,毕竟两个人之间还是有所保留的,他怕自己问得太多会让裴若谦心生厌烦。
裴若谦只得问他:“你是专程来听音乐的吗?”他有一张cd,彭远志说非常喜欢,却又不想借回家去听,说是他这里的气氛比较适合听这种音乐。
彭远志放下杂志:“我明天要去体检了,不知为什么,心里有些烦躁,所以出来走走,就走到你这里来了。我知道你今晚有年会,没想到你这么早回来。”
裴若谦知道他家有家族遗传的病症,因此他才需要每年都准时体检,以便及早发现及早治疗。彭远志外表看起来十分乐观,但他知道,彭远志也未必不担心,虽然每次他都是轻松过关,但是身体里随时装着一个炸弹,又怎能不心怀忐忑呢?裴若谦安慰他道:“你不必过分担心,这些年来都一切正常,也许你是例外。”
彭远志笑道:“其实不是我紧张,只是我妈妈紧张,所以每次都是她催促我去体检。我觉得她大可以放心。我爸爸、我伯父都是年过60才离开,只是我姑妈早几年而已。即使我也不幸中招,60岁离我还有些距离,我还有大把时间。”60岁无论如何也算不上英年早逝,所以,他才能保持乐观。
裴若谦说:“这不就结了,你更加无须自己吓自己。”
彭远志说道:“不说这个了。如今的人都是谈癌变色,我见惯了反而觉得无所谓。倒是你,最近显得心不在焉的。伯父伯母他们在新西兰还好吧。”
裴若谦的姐姐嫁人以后移民新西兰,前些年她申请父母出去,本来她想让裴若谦也跟着移民的,可是裴若谦却一点离开家乡的意思都没有,她只得作罢。
裴若谦笑道:“他们很享受那边的生活,日子过得不错。”据他母亲所说,就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无忧无虑,无欲无求。他们是开明的父母,除了让他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外,没有提出过其他要求。
彭远志笑道:“你一年才过去一次陪他们,他们也不说你,这倒也难得。”不像他的妈妈,偶尔一个周末没有回家陪她吃饭,便觉得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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