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强力壮的青年人秦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幽灵一般,在墓地游荡的孤独身影,一个与行尸走肉无异的活死人。
摔断腿的那年,秦通还没有讨得一门亲事,兴许做完了道宗的那趟活计,他就能攒够成亲的彩礼钱了,只可惜事与愿违,事实证明他没那么好命。
秦通很快就明白秦衣为什么会出现在墓地上了,他的整个右半边脸,都被一块红色的胎记所占据,已经初步具备了一个小怪物的雏形。
胎记这种东西,出现在身体其他的任何部位都还好,足以遮羞挡丑,不必为人所知,可唯独出现在脸上,就不单单是难看的问题了,而是会被视为不祥的征兆,像秦衣这种被胎记占据了半边脸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与妖怪无异。
秦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肯定又是哪一对狠心的父母,趁着昨晚的夜色,偷偷的将刚刚出生的孩子给丢弃了,看这用来做襁褓的布料成色并不赖,说不定还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孩子呢。
越是大户人家,就越死不允许出现任何的闪失,与日后所要承受的嘲笑和讥讽比起来,丢弃一个刚刚脱离娘胎的生命,显然是更好的选择。
只是这绝无可能是北山村的孩子,秦通虽然行动不便,又整日苟全性命在墓地,可北山村拢共也就几十户人家,方圆不过数里地,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消息都会传得很快,尤其像谁家怀了孩子这样的事情,更是难以保守秘密的,而最近的这段时间,秦通并没有听到谁家即将生产的消息,即便是连怀了孩子的也没有。
旁人弃之如草芥,而秦通却视之如珍宝,他这辈子娶妻已然无望,若能养育一个孩子,简直就是上天莫大的恩赐和馈赠了,更何况这孩子本身并没有什么难以医治的疾病,而只是长了一块胎记而已,如果只是供给他吃穿,秦通还是勉强能够做到的。
虽然可怜这孩子从此要跟着他受苦,但是能保住一条小命,总好过横尸荒野的夭亡。
秦衣的名字来源于包裹着他的襁褓,秦通看着襁褓的布料成色上好,用的时候就很是小心,后来等秦衣稍大一些,又用这襁褓给他改做了一身衣服,秦通没什么文化,随口就叫他秦衣,而因为布料是青色的,所以取字青衫,也是秦衣的小名。
这就是秦衣和他老爹秦通的故事了,听说这个世界上的悲剧数不胜数,因此他们父子二人的遭遇,也就算不得什么了吧。
“我知道了,你就好好养病吧,早饭我已经做好了,中午我再给你带饭回来。”秦衣将打满补丁的木门关紧,应声道。
“你自己吃饱就行了,不用管我。郭大人虽然家境不错,但那家人的性格却是不好相处,你就别记挂我了,免得再受欺负。”秦通安顿道。
他这辈子看惯了旁人的冷眼,自然也学会了用一双冷眼去旁观周围的一切,倒是对北山村所有人的性子明晰的洞若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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