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似乎……”王涵支支吾吾,难掩心中苦涩,特意压了声音道,“我是说,皇上似乎很是介意子嗣。”
“嗯?”若芸仍未明白,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王涵重重的叹息,顿了许久终于道:“那日避暑离宫中,皇上听闻胡婕妤有喜,虽也欢喜着,可却有些不悦。曾自言自语,说是杀戮过重,岂能有子嗣……”王涵说着,目露惋惜和担忧,“果不其然,胡婕妤的孩子没能生下来。”
“荒谬!”若芸猛的拍了案几站起身,厉色道,“胡舒儿的孩子若是天要降罚,那你王涵又为何在我这里寻个法子?!”
“说的正是,可是皇上不这么认为。”王涵提醒她道。
若芸哑口无言,默默坐回椅子里不语,她万万没有料到,荣锦桓这么久没有孩子,原来是压根没有考虑是否人为,而是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登基以来强硬手段所导致的杀伐,从而将一切想成理所当然,胡舒儿落胎一事竟也未加怀疑。
“时候不早,我便先回了,明日一早自当恭候贤妃娘娘。”王涵见她脸色不佳,当即决定延后再议,默默行了礼便告辞。
若芸独自坐于书房,思来想去心下竟有些丧气,她原以为荣锦桓不曾有半分鬼神之念,不料他前朝大兴人文之事,暗地却自怨自艾,给自己套了这么一副难以解开的枷锁,难怪胡舒儿失了孩子,他并未有太大反应,原来他根本就觉得自己命定天罚、该有此劫。
风起灯火暗,秋日的凉意不知不觉让她手脚冰冷,若芸站起踱步,不知不觉便走到了院中,吸一口夜凉之气,她勉强收回奔腾愤懑的情绪,转而考虑起下一步来。
如果此次王涵的孩子保住,那荣锦桓的想法应是会转变。而荣锦桓严厉无情的外表下,既藏着这份灰暗的心思,那他便不是过于冷血的人,荣逸轩的事说不定会有转机。其实自己并非助益有限,相反,若能一点点进展,谁知不能扭转天颐的局面呢?天颐能有转机,那扶苏也能受益。
若芸忽然觉得眼前亮堂不少,抬头望着月明星稀,却不觉孤寂难耐,相反倒是有十分信心,自己作为“苏若芸”走此一遭也算不亏。
“苏姑娘,夜深露寒,还请小心。”阴影中冷不防有人开口提醒。
“知道了,退下吧。”若芸叹息一声,即便没有晓红替她瞻前顾后、唠唠叨叨,还有这些恐她少了根头发就要回去挨罚的暗卫在,自己到底是清净不了。
她无奈的自嘲,心中却倍感温暖,就算相隔甚远他也替她安排妥当,怀轩墨和于百泽的尽心程度可窥一二。她办事前有人替她扫清路障。身后有人推波助益,四周仿佛有人撒网护着,横竖出不了差错。即便如此。一切都仿佛悄无声息,让她行动自如,所想即能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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