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府第有差,可爹爹见林暮烟懂事,也不反对她见自己的女儿。她是她小时候的玩伴,更是她调皮捣蛋时站出来护着她的大姐姐。爹曾不止一次说,若她将来能学的林暮烟七成得体,也不枉费他栽培一场。
怎知林暮烟及笄后,林家便搬走,若芸没来得及相送,林府已人去楼空,问爹爹则三缄其口,后来苏府遭变故,她竟也慢慢的将这事忘却,怎知会在这宫中遇上。
“若芸长大了……”林暮烟松开她,低声唤了句她的名字,便惴惴的不敢再说。
“林姐姐,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嫁给太子——当今圣上?”若芸细细看着她,见她面色晦暗,觉得林暮烟这几年,不会比她在楚府好过多少。
林暮烟凄然一笑,并未有过多举动,忙同她坐下,道:“有一回隆冬天气及干,城南走水毁了不少宅院,先皇降罪工部,这部分过错便是我爹这个员外郎担下了,虽未贬官可罚了俸钱又减了粮布,我家才不得不搬到个小宅院去……”
“可你即便搬走,为何要嫁给太子?你可以找我爹啊!”若芸看着当时笑颜如花的女子成这般模样,心疼极了。
林暮烟摇摇头,道:“我爹戴罪,且工部与学士并无大关联,若说情连累苏府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你就嫁给太子?!”若芸眉毛都要拧成一团,非要问个明白不可,这林员外郎素来清廉,身处工部肥差却,堂堂员外郎,常穿的也就那几件衣裳,余钱倒是喜欢买些字画,并未见任何铺张。
林暮烟移开目光,撇头去看案几上方的字画,道:“我爹先前问人替我置办嫁妆,如此一来便要卖收来的字画作生计,我已及笄,当时太子选侧妃,媒人便把我的名字递上去试试看,没想到太子允了。我想这样也好……所以,我是同莫昭仪一起入的太子府。”
“莫昭仪?”若芸听她提,终于想起这个人来。
晓红曾说她是皇上最宠爱的人,上回水阁花会也见她有去,怎知林暮烟同她一起入府、又一起入宫,一个贵为九嫔之首、盛宠不衰,另一个却凄凄惨惨、孤枕而眠。
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林暮烟缓缓摇头道:“莫昭仪的爹是御史丞,我爹不过是个员外郎,我能当个婕妤安度此身、能偶尔出宫见到双亲,已是满足了。”
“满足?”若芸居然有些气,她自己或许无所眷恋,可看到林暮烟这般竟是于心不忍,“听说胡婕妤才新晋,那排场竟比得上九嫔,林姐姐这般温柔才德之人,竟落得如此田地,就此满足了么?不求荣华富贵、盛宠不衰,林姐姐跟着皇上这么些年,至少也该生活安逸、舒心自得啊。”
林暮烟闻言微笑,目光竟有倦意,道:“我入府,当年的太子、当今的圣上也曾爱护过我,有美梦一场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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